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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腊八时节,国师沈澜第九十九次拒婚。 贺家彻底成了攀高枝失败的笑柄。 这一回,贺云止没再急着讨好未婚妻,没再急着跪下认错。 面对身后怜悯的目光,他叹了口气: “爹,娘,我们退婚吧。” 娘亲红了眼眶: “你说什么胡话!你为她熬了十年!她如今是当朝第一女国师,何等风光,好不容易说好了今天成婚。” 爹也苦口婆心地劝: “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,咱们再等等也无妨。” “不等了。沈家女,孩儿不要了。” 他满眼苦涩,打开沈澜一旁送出的赔礼: 一整箱沈家家规,一套灰扑扑的道袍。 这哪是赔礼,分明是当众骂他,不配入沈府,就该出家。 贺云止抬手,摘下了新郎帽,露出那被绞得参差不齐的长发,刺眼得很。 “前日庙会,我去月老祠,不过系了条祈福的红发带。” “她便以有损沈氏门风为由,绞了我的发。” 贺家陷入一片死寂,断人发髻,何等羞辱。 贺云止是七品的幼子,沈澜是当朝最富盛名的国师一族的嫡女。 二人从小指腹为婚。 贺云止天生桃花眼,挑逗人心,容貌极盛,本是人人称羡的好事。 偏偏沈澜最厌烦他这点。 她与他平岁,自从当上国师兼任帝师后,便处处挑剔他的举止。 他腰带紧了些,是浪荡轻浮。 他图喜庆穿红衣,是低俗不堪。 他好马球爱交友,是不知廉耻。 三年里,他在国子监里灰衣素面,不知挨了多少廷杖,却从未换她一句满意。 婚宴办了九十九回,她却始终不肯嫁,他真的倦了。 退婚格外顺利。 沈家毫无犹豫,送回了当年的婚书,怕也是早有此意。 说起这门亲事本就荒诞。 当年国师府为未来国师沈澜招婿,合遍京城少年郎的八字,只留下十人。 他是其中之一,也是家世最低微的那个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