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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渡的手很好看。 骨节分明,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 这双手能在建筑图纸上勾勒出惊艳城市天际线的摩天大楼,能在董事会签署动辄上亿的合同,也能——我亲眼所见——正在为一个年轻女孩仔细地挑鱼刺。 鱼是清蒸鲈鱼,鲜嫩的鱼肉在餐厅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沈知渡戴着一次性手套,手法专注地将鱼刺一根根剔除,把完整的鱼肉放进小碗里,淋上一勺鱼汤,然后推到了温以宁面前。 温以宁是公司新来的设计师,二十四岁,海归硕士,扎着低马尾,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连衣裙,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。她看到那碗鱼肉,眼睛弯成月牙,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:“沈总,这怎么好意思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 “你手上有伤。”沈知渡的声音低沉平稳,摘下手套,继续用那双从不让任何人触碰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 桌上安静了几秒。 项目部总监最先反应过来,笑着说:“以宁可是我们今年从伦敦挖回来的天才设计师,沈总这是惜才啊!” 人力资源总监也接话:“就是就是,以宁别客气,沈总对核心员工一向体贴。” 我坐在沈知渡右手边的位置,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蒜蓉西兰花,放进嘴里细细咀嚼。西兰花清脆爽口,火候恰到好处,是这家黑珍珠餐厅的招牌素菜。 沈知渡有洁癖,严重的洁癖。 结婚五年,我从没见他为任何人挑过鱼刺,包括我。我们第一次约会时,我点了红烧鱼,他看着我边吃边吐刺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然后叫服务员换了双公筷。后来在家吃饭,如果有鱼,一定是厨房提前处理好的鱼柳,或者直接做成鱼丸。 他说,鱼腥味会沾在手上很久,那种黏腻的感觉让他不舒服。 可现在,他为温以宁破了例。 温以宁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,眼睛亮亮地看向沈知渡:“谢谢沈总,真的很好吃。” 沈知渡微微颔首,没说话。 我放下筷子,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。锁屏上是去年沈知渡生日时我偷拍的照片,他站在自己设计的艺术中心前,难得地没有避开镜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