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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日,傍晚。

萧知凛的高热退了些,人清醒过来,只是还有些虚弱,赵欢宜端着一碗清粥,走进内室。

他没有接粥,只是看着她,目光沉沉,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

赵欢宜将粥碗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,轻声说。

萧知凛眼中的光,一点点熄灭下去,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
“你还是要走。”

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“是。”

赵欢宜点头,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“若朕不许呢?”

他盯着她,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赵欢宜静静地看着他,从袖中取出那把她曾抵在自己颈间的匕首,放在粥碗旁边。

“那陛下得到的,只会是一具尸体。”

萧知凛看着那把匕首,又抬眼看看她平静无波的脸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他笑着,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放在匕首旁边,“沈清河,朕已经放了。

此刻,他应该已经到家,接着你们的女儿了。”

赵欢宜睫毛颤了颤,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但这瓶子里,是西域奇毒‘相思断肠’。”

萧知凛拿起那个瓷瓶,在指尖把玩,眼神空洞,“无药可解。

服下后,十二个时辰后,必死无疑。

朕已立了皇叔的幼子为太子,诏书就放在御书房。

你若踏出这行宫一步,”

他抬眼,看着她,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绝望,“朕立刻服下它。

朕说到做到。”

赵欢宜看着那个瓷瓶,又看看萧知凛。

他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因为高热和心绪,唇上干裂起皮,看起来憔悴又狼狈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死死锁着她,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
她没有去拿匕首,也没有去看那个瓷瓶。
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了他很久。

然后,她缓缓地,对着他,行了一个礼。

“陛下,”

她直起身,看着他,声音清晰而平稳,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,“珍重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他脸上瞬间破碎的表情,不再看他眼中汹涌的绝望,转身,一步一步,朝着殿外走去。

脚步不疾不徐,背影挺直,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一次回头。

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模糊,最终,消失在光影交错的门槛之外。

萧知凛维持着坐起的姿势,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,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,仿佛他生命中最后一点光,也随之被带走,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。

他想喊她的名字,想冲下床去拉住她,想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下。

可他浑身没有一丝力气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,看着她的背影,一点点,消失在刺眼的光里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癫狂,笑着笑着,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,砸在锦被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
“是朕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不堪,“是朕……弄丢了她。”

他抬手,将瓶中的液体,一饮而尽。

液体入喉,带着一丝诡异的甜香,随即化为灼烧般的剧痛,从喉间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他闷哼一声,倒在床上,手中的瓷瓶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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