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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春天,是被一场倒春寒刮来的。 北方的三月本该是化冻的日子,可一场裹着沙粒的西北风,连着刮了三天三夜,把刚冒头的草芽冻了回去,把墙根下刚开的二月兰吹得七零八落,也把刚成精三天的粉团,从郊外的野地里,一路刮到了红砖垒起来的老国企家属院。 粉团是只刚破蛹的菜粉蝶妖,化形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小揪揪,身上的小裙子是用紫花地丁和二月兰的花瓣凑的。她的翅膀还没长硬,半透明的翼膜上沾着细碎的银粉,是妖力的本源,被这一场大风刮掉了大半,此刻正蔫蔫地挂在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上,连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 饿,她不想死。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 成精前的二十五年,她一直是枚安安静静的卵,附在树枝上,靠着树里的灵气慢慢孕育,直到三天前才破蛹而出。 她好不容易才破蛹而出,还没学会怎么找花蜜,没学会怎么避开风,没学会怎么在这个人类的世界里活下去,就被这场大风,刮到了这个满是红砖楼、满是人类气息的陌生地方。 风又刮起来了,卷着沙粒打在她的翅膀上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她抓着树枝的小爪子松了松,整个人像片落叶一样,被风卷着飞了出去,眼前的红砖楼、自行车棚、追跑打闹的小孩,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。她下意识地蜷起身子,闭上眼睛,以为自己刚成精三天,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散在风里了。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。 她落进了一片软乎乎、暖融融的东西里,鼻尖瞬间被一股甜香裹住,是她这辈子闻过的、最温柔的甜,她像晒了一整个春天的太阳,温暖顺着呼吸钻进五脏六腑,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冷。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落在一片粉白的桃花瓣里。 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繁花,一棵十几米高的老桃树,枝桠伸得老远,几乎盖住了半栋红砖楼,满树的桃花开得轰轰烈烈,风一吹,花瓣就像雨一样落下来。她趴在花瓣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忘了饿,也忘了怕,只知道这满树的甜香,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,接住的第一份温柔。 她怯生生地把口器伸进去,吸了一口花蜜。 甜意顺着喉咙滑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