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籍简介
首章试读
我呛出一口血，腥甜在唇齿间炸开，仿佛冰湖深处那最后一口寒气仍卡在喉头——可眼前不是翻涌的黑水，而是茜色云纹帐顶，绣着缠枝莲，一针一线都熟悉得令人心颤。 晨光如薄纱，从雕花窗棂斜斜淌入，浮尘在光柱里无声游弋。案上青瓷香炉吐着细缕沉水香，是母亲最爱的“雪中春信”，清冽里裹着微甜，像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，指尖凉得像初融的雪水。我缓缓抬手，指尖触到鬓边——不是湿透的断发，而是温软滑腻的乌发，垂落于颈侧，带着少女特有的、微带青杏气息的暖意。 铜镜摆在紫檀妆台正中，镜面映出一张脸：眉如远山初黛，眼似春水初生，鼻梁纤巧，唇色浅淡，是未染胭脂的樱瓣。十五岁的沈清鸾，尚不知权柄为何物，只知心尖上悬着一个名字，轻得能被风托起，重得能压垮整座宫墙。 “……真不知长公主怎么想的，镇北王府的聘礼昨儿抬进东宫，整整三十六抬，连玄铁匣子里装的都是西域进贡的‘碎星砂’，听说能淬百炼刀锋不崩——可咱们主子倒好，只扫了一眼，就让尚宫局原封退了回去。”窗外廊下，两个婢女压着嗓子说话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新剥的莲子。 “嘘！小声些！你忘了上月浣衣局那个嘴快的，不过说了一句‘世子爷冷得像块没焐热的玄铁’，就被调去刷太液池的青苔了？” “可……可那书生萧珩，真有那么好？听闻他连束脩都凑不齐，靠替人抄经糊口，手背上还留着冻疮疤呢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门扇“吱呀”一声轻启。 我未回头，只将指尖缓缓按进锦被——那锦缎是蜀中双面绣，金线勾勒的并蒂莲在指腹下凸起微刺，像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。我数着自己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竟与前世坠湖前，萧珩俯身在我耳畔低语时，袖口银线麒麟纹擦过我颈侧的节奏，分毫不差。 “殿下？”贴身侍女青梧端着描金漆盘进来，盘中一碗温热的桂圆莲子羹，雾气袅袅，“您醒了？奴婢刚听尚宫局的人来报，镇北王府遣了位老参军，持世子亲笔信，在偏殿候着呢。” 我终于转过身。 青梧怔住。 她大约从未见过我这样看人——目光平直，不惊不怒，也不笑，只是静静落在她脸上，像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