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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纸说他“急病身亡”。 可他替我挡过一刀,小臂上的旧伤疤我亲手摸过,那不是会得急病的人。 我是裘记绸缎庄的独女,他是天蟾舞台新红的武生,艺名云中鹤。 台上枪花耍得满堂彩,台下穿半旧西装,喝最便宜的威士忌。 我在包厢里看他,他在台上看我。 那一眼没有戏里的深情,冷得我后来想起来都发慌。 最后一面,他半张脸还挂着油彩,贴着我耳朵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。 “你父亲的船,明晚子时,十六铺码头,巡捕房和日本人都在等。” 第二天报纸头条,军火案告破,主犯裘某拒捕身亡。 角落一行小字:天蟾名角云中鹤,寓所急病身故。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 直到码头上,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一块冰凉的怀表。 里面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: “看前面,黑洞洞,定是那贼巢穴,待俺赶上前去,杀他个干干净净——” “裘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 他站在仙乐斯舞厅的吧台边上,手里端着一杯褐色的酒,笑得嘴角弯了,但那双眼是冷的。 可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仙乐斯。 半个月前,母亲拉我去天蟾舞台听戏。 父亲那阵子脾气暴躁得吓人,动不动摔杯子骂人,母亲在家里连走路都收着声,去听戏大约是她想得到的唯一出门借口。 排场戏我不懂,母亲让我看水牌。 头一出《长坂坡》,底下一行字:武生云中鹤。 名字倒大,人我从没听过。 锣鼓一响,他上来了。 一身白靠,盔头上翎子挺得笔直,踩着锣点亮相。 银枪在掌心翻飞抛接,满堂彩声压过锣鼓,我坐在二楼包厢里嗑着瓜子看。 枪花确实好。 可让我放下瓜子的不是枪花。 是他的步子。 每一步踩得太准了,不是台上练出来的那种板正漂亮,是一种控制力。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看着不太舒服。 谢幕时他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