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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暗了,她按亮。又暗了,她又按亮。 地铁从陆家嘴开到中山公园,她换了两次线,那条消息一直悬在聊天框里。没有人她,但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李娟发的——“今年过年谁组局啊?” 发在高中同学群。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 林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。地铁到站,门开了,冷风灌进来。一月底的上海,湿冷钻进骨头缝里。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右手伸进口袋,摸到一团揉皱的纸巾——等消息的时候,她不知不觉把纸巾攥成了球。 她松开手。纸巾在口袋里慢慢弹开,像一只蜷了很久的手终于伸直了。 然后她又攥紧。 重新拿起手机。群里多了三条消息。 一条拼多多砍价链接。一条“砍价链接发布者你又来了”的回复。一条表情包,一个熊猫翻白眼。 没有人回答李娟。 林晚看着那个熊猫翻了好一会儿白眼。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,像一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敲门的人。她退出群聊,点开和李娟的私聊窗口。上一次对话是三年前,李娟发了一条“晚晚你到哪了”,她回“楼下”。再往上翻,是“晚晚你把饭店地址再发我一下”,她回了一个定位。 没有别的了。 地铁又到一站。林晚抬起头,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。二十八岁,眼角的细纹在白色灯光下无所遁形。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,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。 父亲的车。后座。皮革座椅在冬天凉得扎人,她把腿缩上来,膝盖顶着前排椅背。 母亲坐在副驾。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。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母亲的嘴角抿成一条线,看见父亲的食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。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。她的胃在缩紧——那种感觉,像吞了一块嚼不烂的东西,卡在胸口和肚子之间,不上不下。 她小声说了一句:“我想吃韭菜饺子。” 声音被发动机吞掉了。父亲的食指没有停。母亲的嘴角没有动。 没人听见。 那是他们离婚前最后一次一起出门。后来她就不再说了。不再说想吃什么,不再说想要什么。她在父亲家学会了说“都行”,在母亲家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