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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平十五年,雨季来得格外早。才入五月,一连十几日,清水县一带连个阳光的面都不见。 梨树坡村最西边的顾家,连院子里铺的石板缝隙间都爬满了绿茸茸的青苔杂草。 大清早,王氏将手搭在眉骨上,眯着眼睛打量远处自家的麦地,眼见麦子一陇又一陇的熟了,日头再不出来还怎么脱粒。 “唉!这老天也啥时候赏个大晴天就好了!整天不是阴就是雨的。” 沈春花还在梦里迷糊就听到自家婆婆在院子里唉声叹气。 她下意识睁眼,扯了外衣披上。随即小心翼翼地拉开床前的布帘子瞄了一眼:昨夜打的地铺已经收了,看来顾长匀早先起来了。 今天麦收,家里除了能用上的三个劳动力,王氏还请了老二家的妯娌杨氏帮忙。 王氏灌了一皮袋的水,准备了两三张饼。他们得趁清早天好不容易扯开一个口子的时候赶紧把麦子收完,待会落雨,麦子又得在地里捂发霉。 她让沈春花留下和云苓和元宝两个小的看家。叮嘱了差不多时辰置办饭食和给小马割鲜草。最近家里养的马精神不济,王氏特地每日多添了一筐鲜草喂它。 农人都闲不下来,只要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,就被默认是一个合格的劳动力了。 大白天不下地,在家置办伙食,在这个最忙的麦收季节,确实是最轻的活路。 原本是轮不到春花的,但这是她们新婚的第二日,加之王氏也有私心,正好试试这个新媳妇的家务活。 顾长匀脸色微红,和她对视了一眼。虽说才相处一夜,她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意思:“你可以吗?这会推辞还来得及!” 可沈春花当时脑子宕机了,她看出了顾长匀的意思。 但她居然点头答应了:“好!阿娘你们且放心去便是,饭食和割草我都会做好的。” 王氏满意笑笑。顾长匀本就不善言辞,见沈春花答应后就撤回了目光。去马圈里牵马准备下地。 沈春花嘴上答应得干脆,等几个割麦的人影子走远了,她双手托腮,坐在门槛上犯愁。 割草好说,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这里没燃气灶、没自来水、没有一应俱全的食材调料,做个饭简直是个千古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