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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民国十年,也就是1921年的春天,黄浦江边刮来的风中依然带着刺骨的春寒。 陈华隐是被一阵黏糊糊的霉味激醒的。 他睁开眼,视线所及是一片剥落得露出红砖的墙皮,歪斜的房梁上蛛网盘在木缝里,伸手就能碰到。 一声轻咳,肋骨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痛。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只能挤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: 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 旁边缩在小板凳上的老头猛地弹了起来。 “少爷!少爷你醒了!”陈华隐只见一张干枯的老脸迅速凑到面前,苍老混浊的眼里全是血丝。 这是哪?他叫我少爷?难道是穿越了? 行吧,穿越就穿越了,在头痛欲裂下陈华隐不算太艰难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。 毕竟这年头穿越这种事压根不算稀奇,前世996的工科牛马生活似乎也实在不值得眷恋。 记忆的融合只在刹那之间。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,江南水乡的陈家大院,田埂连成片的两百亩良田,城里临街的三间旺铺,早逝的父母,还有眼前这个叫陈忠的老仆...... “少爷……您要是再不醒,老奴便是去了那边也没法和老爷交代啊!” 陈忠颤巍巍地端过半碗泛黄的凉水,扶起陈华隐,看着他如旱地逢甘霖般喝干。随即却突然跪倒在床头,掩面而泣: “便是现在也没脸去见老爷了!没了,全没了呀!那么多田地和铺子,在那些畜生那里竟只当了区区一万块大洋,如今全都拿去还了少爷的赌债了!老爷,是老奴没用呀!” 陈华隐只觉头疼得更厉害,随即又是一段支离破碎、带着血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。 记忆里有霞飞路里晃眼的水晶灯,赌桌周围震耳欲聋的起哄声,还有横扫法租界,驰名中外,号称从未输过的法国赌神... “我要验牌。” “牌没有问题” “原来是小瘪三。” “给我擦皮鞋。” “这不可能!是你们设局害了我......” “敢在我霞飞俱乐部闹事?给我打!” ...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