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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 九月才过了一半,朔风便裹着沙砾扑上城墙,打得旗帜猎猎作响。萧意裹着一件半旧的狐裘,趴在城垛上往下看——旷野苍茫,枯草连天,再远些的地方,隐约能望见敌军的营帐,像一片蛰伏的灰色蚁群。 “下来。” 身后传来童玥的声音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 小噫儿没动,两只手扒着砖缝,狐裘帽子被风吹落,露出一张小脸。七岁的女孩五官精致,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倾城的意味,只是此刻被冻得鼻尖通红,看起来像只倔强的猫崽。 “再看一刻钟嘛。”小噫儿撒娇似的说。 “你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。”童玥走到她身边,伸手将狐裘帽子重新给她拢上,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冰凉的耳朵,“李将军说了,不许你一个人在城墙上待太久,你咳疾还没好利索呢。” 小噫儿这才回过头来看她。 童玥比她大三岁,今年十岁,身量已经抽条,站在边关的风沙里像一株白杨。她生得不算是顶好看的那种——眉眼太淡,神色偏冷,嘴唇总是抿着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可萧意偏偏喜欢看她。在京城的时候她没怎么注意过护安王家的小郡主,只觉得这人沉默寡言,平日里像个影子。到了边关,日日夜夜呆在一处,她才慢慢发现,这个影子似的姑娘,其实比谁都靠得住,莫名的让她心安。 “童玥姐姐,”萧意似是看出了神,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,“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?” 童玥沉默了一瞬,“你想家了?” 小噫儿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脸转回去,继续看那片苍茫的旷野,声音很轻:“我想外祖母做的桂花糕,想舅舅教我骑马的那个小院子,也想外祖父书房里的墨香味儿。” 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什么,最后轻轻地说:“也想父亲母亲和祖母。父亲上次来信说,弟弟会叫姐姐了。我还没听过他叫呢。” 童玥侧头看了她一眼。 七岁的小姑娘说起家人时,语气里没有怨怼,也没有刻意的亲近,只是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陈述一件很自然的事。这反而让童玥觉得有些意外。小噫儿名郑祈,是丞相府家嫡小姐,这次来边关名为探望外祖,实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