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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钟熠伟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地底深处翻身。 他醒来时,手心有灼烧的痛。 闹钟响的时候,钟熠伟正处在一个极浅的睡眠里。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——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,身体却还沉在床垫里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。他能听见窗外环卫车倒垃圾的声音,能听见楼上那户人家又开始用电钻(周末早上七点,不知道在装修什么),但他就是睁不开眼。 不是困。 是被压着。 那种感觉他最近越来越熟悉了——像有一只巨大的手,从地底下伸出来,隔着几十米厚的土层、水泥地基和整栋楼的钢筋混凝土,轻轻按在他胸口上。 不重。 但挣脱不了。 他拼命想睁眼,眼皮像灌了铅。意识在黑暗里挣扎了大概十几秒,终于“咔嗒”一声,像某个齿轮咬合,他猛地坐了起来。 手掌心一阵灼痛。 钟熠伟低头看,右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红肿,没有伤口,皮肤光洁如常。但那几秒钟的灼烧感真实得不像幻觉,他甚至能闻到一丝焦糊味——也可能是心理作用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把被子掀开,坐在床边醒神。 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帘拉了一半,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。能看见灰尘在光里缓慢浮动,像一群没有目的的微小生物。 钟熠伟住的是城中村一栋自建房的顶楼,一室一厅,月租一千二。房东把楼顶的露台也划给了他,说是附赠,其实是因为顶楼夏天太热不好租。他倒不介意,夏天开空调就是了,多一个露台可以种点花花草草,偶尔还能在晚上搬把椅子看星星——虽然这座城市的天空很少能看见星星。 他今年二十四岁,在一家出版社做文学编辑,工作了两年,工资不高不低,刚好够活。说不上喜欢这份工作,也不讨厌。每天审稿、校对、和作者沟通、参加各种没什么用的选题会,日子过得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,一张接一张,内容都差不多。 唯一让人觉得活着还有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