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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,堂屋里就炸开了锅。 “三天!再不还钱,老子砍了他的手!”债主摔门出去的时候,门板撞在墙上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 院子里鸡飞狗跳,邻居家的狗跟着叫起来,很快又被谁呵斥住了。 玥儿蹲在灶台前,手里还拿着一团没揉完的面。 堂屋的门大敞着,她能看见爹在屋里转圈,焦躁、慌乱,又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算计。 娘的背影绷得笔直,站在堂屋正中,手里攥着一沓纸,纸页在她指尖抖得哗哗响。 “还钱?拿什么还?拿命还?”爹猛地停下来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“难不成要让那些人砍了我的手?”娘没说话。 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主意:“不对——让丫头去陆府!”玥儿手上的动作顿住了。 “陆府家大业大,卖身契能值不少银子。 反正她在家也是吃白饭的,不如拿去换钱。 ”“不行。 ”娘的声音又低又沉。 “不行?”爹转过身,眼珠子瞪得滚圆,“那你替我还?你有银子?”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 ”爹一脚踹过去。 娘的胸口挨了那一脚,整个人往后一仰,踉跄了两步,膝盖磕在地上,闷响一声,她没吭声。 玥儿扔下手里的面,站起来,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,迈不出去。 她看见娘抬起头,目光越过爹的胳膊,直直落在自己身上。 那一眼,玥儿这辈子都忘不了。 不是平日里那种看不顺眼的厌烦,也不是懒得搭理的冷漠。 那眼神不像是看女儿。 倒像是看一个她亏欠了一辈子的人。 表面平静,底下全是暗涌。 从小到大,娘看她的眼神只有两种。 要么是不耐烦地扫一眼,像看一件多余的摆设。 要么是干脆不看,当她不存在。 玥儿心里发毛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娘已经别过脸去。 她撑着地站了起来,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一步一步走到玥儿面前。 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