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蹈是没有捷径的路,这一点我从小就懂。
但在这国外陌生的城市里,我忽然发现,跳舞不再是一件需要咬牙硬撑的事了。
不是因为不苦,而是因为每次从排练厅出来,都有人在门口等我。
陆斯年从不缺席我的每一场演出。
我们很快按部就班结婚生子。
女儿出生那天,顺产,折腾了十四个小时。
陆斯年全程陪在产房里,握着我的手,一遍一遍地说“没事的”
“我在”
。
疼到最厉害的时候,我满脑子只想着——以后再也不生了。
但当那个热乎乎的小身体被放在我胸口的那一刻,皱巴巴的,闭着眼睛。
我忽然觉得,十四个小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长。
陆斯年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我们。
名字是他取的。
陆念眠。
念念不忘的念,慕星眠的眠。
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没有看我,低着头看着女儿,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但我听懂了。
他念了我很多年。
多年后,我回国巡演。
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
陆斯年抱着念眠坐在我旁边。
念眠已经五岁了,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飞机,嘴里念念有词。
出关的时候,有人接。
经纪公司派了一个小姑娘,举着牌子站在到达大厅里。
“慕老师!
欢迎回国!”
巡演连演三场,票全部售罄。
最后一场演出的那天下午,酒店前台送上来一封信。
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,没有寄件人地址。
我拿着信封回到房间,坐在床边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【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是爱上你,最错的事是弄丢你。
】
我看完了。
然后我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丢进了垃圾桶里。
纸块落在桶底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陆斯年抱着念眠走过来。
“妈妈!
我想你了!”
我接过来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“嗯,妈妈也想你。”
念眠搂着我的脖子,小声问:“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“明天。”
她满意地笑了。
陆斯年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,帮我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他笑了一下,弯下腰,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。
月光落在我们三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我们相视而笑。
这一刻,什么都可以放下了。
人生最要紧的,不是你曾经被谁弄丢过。
而是后来,有人捡起了你,再也没有松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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