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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得不能再黑,唯一的光亮来自几十米远的“青苇驿”。 衡州城外三十里,只有这一个驿站还开着。 苗悦和阿芦各选了一根粗壮的树杈,从高处观察驿站里的动静。 等得久了,有点饿,苗悦从怀里掏出一张胡饼,对半掰开,将其中一半递给阿芦。 “填饱肚子,等下好干活。 ” 冷透的胡饼又干又硬,噎得苗悦直皱眉。 这要是搁以往,她定要架在火上细细烘烤,待麦香溢出、饼皮酥脆才肯入口。 可这几日为了盯梢,片刻不敢离人,也只能硬着头皮,拿这冷硬玩意儿勉强充饥。 阿芦却不嫌弃,接过饼就是一大口,边嚼边说:“阿姐,我觉得这户不像有钱人。 穿得是普通棉麻,吃饭只点素面腌菜。 人家镖局的镖头刀柄都镶银呢,他家护卫刀鞘连点装饰都没有。 ” 他扭头问苗悦:“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盐商吗?他连裤带都系金扣的。 ” 苗悦漫不经心道:“老贼头买下你时,身体就不好了,常年窝在坊市不出门,不怪你没见识。 ” 她往驿站方向一指,那里隐隐约约显出一辆马车的轮廓。 “青布车围没错,但车身是老榆木,防虫防潮。 车轮包了皮,舒适减震。 咱们经过马车,闻到的那股香是沉水香,十两黄金一两沉水。 还有衣服,外面看着是粗布,领口露的衬衣可是浮光锦。 ” 苗悦悠悠道:“穷人想装富不容易,富人想装穷也装不像。 我猜呀,八成是弃城逃跑的贪官,带在身边的都是特别值钱的宝贝。 以为自己很低调,殊不知遇上我这种行家。 咱们不贪多,抄上一两件,够进衡州城就行。 ” 阿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问:“车轮包上皮,真的更舒服?” 苗悦道:“那是,如果轮子足够宽里面再加上空气,速度再快也能做到不洒水。 ” 阿芦好奇:“难道阿姐坐过?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