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js_tag
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,像一尾濒死的鱼挣扎着拱破冰面。林川首先感受到的是疼,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绵密无休的钝痛,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下,随着呼吸起伏。然后是冷,空调开得很足,诊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里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,钻进他的毛孔。 他坐在医院走廊冰蓝色的塑料椅上,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。纸的边缘有点糙,刮着指腹。 “……建议尽快入院,进行支持性治疗。但……要有心理准备。” 医生的话隔着门,又好像就在耳边,没什么起伏,职业性的温和底下是见惯生死的漠然。胃癌,晚期,全身多处转移。手术意义不大。化疗?可以试试,但大概率只是拖时间,而且过程……很辛苦。 最多三个月。可能更短。 林川眨了眨眼,视线从诊断书上那几行冰冷的铅字,移到走廊尽头窗户外。下午四点的阳光很好,金灿灿地铺了半面墙,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。真奇怪,这么亮的光,怎么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。 他慢慢把诊断书折好,塞进牛仔裤口袋里。动作很慢,好像怕惊动了什么。口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,硬硬的卡片边缘。他摩挲了一下,触感熟悉。是工资卡,里面大概还有六万两千块。上周刚发的季度奖,还没来得及规划怎么用。哦,现在不用规划了。 三个月。六万二。 他站起身,腿有点麻,踉跄了一下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白大褂掠过,病号服蹒跚,家属脸上刻着焦虑或麻木。没人多看他一眼。一个二十七岁、相貌普通、穿着廉价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,融入这记是愁苦的背景里,毫无痕迹。 走出医院大门,热浪扑面而来,裹挟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浑浊气味,瞬间冲淡了鼻尖残留的消毒水味道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被呛得低咳起来,胸腔震得生疼。疼让他更清醒。 回到租住的一室一厅,关门,反锁。房间里还维持着早上出门时的样子,凌乱,但有一种孤独的秩序。电脑屏幕暗着,旁边摆着一个半旧的马克杯,杯沿有洗不掉的茶渍。 他开了灯,惨白的光线填记每个角落,也照出墙角堆积的方便面箱子和桌上散落的药盒——一些普通的胃药,之前以为是老胃病。现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