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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州城的刁斗声穿透寒夜,更添几分肃杀。三丈高的将军府墙头,一个白衣身影兀自瑟瑟伏着,如同被钉在了青砖苔痕之间。 “少爷,快跳!迟则生变!” 墙下,一个九尺高的魁伟黑影低声急唤,声若闷雷,正是张怀琛的仆人,昆仑奴米萨。他浑身筋肉虬结,黝黑如铁塔,唯有一口白牙在暗夜里闪光,双臂大张,如同铁铸的托座,只待接住那胆怯的主人。 张怀琛一袭素袍,面如冠玉,本是翩翩浊世佳公子,此刻却吓得魂不附体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臀下蹭了大片湿滑的青苔,更显狼狈。他望着那令人目眩的高度,几次鼓足勇气欲要翻身,双腿却不听使唤,口中只是嗫嚅:“高……太高了,米萨,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 “少爷,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!”米萨心头如被油煎,恨不得肋生双翅飞上墙头。 话音未落,远处火光陡然大盛,一队披甲执锐的军士如狼似虎般奔袭而来,火把映亮刀枪寒光。 “左长史在那!休要走脱了少爷!”呼喝声瞬间撕破寂静。 张怀琛肝胆俱裂,情急之下竟忘了惧高,扭身便去推搭在墙内的长梯。梯身沉重,他憋红了脸,死命一扳。“嘎吱”一声,长梯向内倒去,一股巨大的反冲力也同时将他掀出了墙外! “啊——!米萨救我!”惊呼未绝,他已稳稳落在米萨那磐石般坚实的怀抱中,犹自惊魂未定,双手死死箍住米萨脖颈。 米萨更不迟疑,低吼一声:“少爷抱紧!”双足发力,便如一头负隅的巨熊,撞开沉沉夜色,向着城南狂奔而去。身后,追兵的脚步与呼喝声已被远远甩开,只余城楼刁斗声在寒风中呜咽。 沙州五月,夜气如冰,侵肌透骨。米萨抱着张怀琛在暗巷中疾驰了大半个时辰,头顶蒸腾起大片白雾,身形却依旧矫健。他辨明方向,闪身没入南城一家客栈的后院马厩,藏身于一堆草料之后。 “莺姐……是说在此处会合么?”张怀琛甫一落地,胸中翻涌的喜悦竟压过了惊惧,浑然不顾周遭污秽,一屁股便坐在了湿漉漉的马粪滩上,惹得他慌忙拍打。 米萨哭笑不得,抬头望了望天色,东方已露鱼肚白:“少爷,稍安!再熬半个时辰宵禁便解,莺莺小姐的马车会由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