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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场后面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
轮椅碾过门槛时发出一声闷响，护工小周推着我妈从门外进来。

我妈穿着疗养院统一发的灰色棉衣，头发梳过了但还是不整齐。

她的目光涣散，在陌生的会场里东看看西看看，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。

敏锐的记者带着谁相机一下救转了过去。

轮椅越过一排排做以后，我妈忽然抓住轮椅扶手使了劲。

她看见陆正桥了，哪个几十年都没过的人。

尽管他染了头发，长了皱纹，穿着一身贵西装，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她站了起来，小周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她。

她甩开小周的手，踉跄着往前走。

“老公！”

她笑了，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
“老公！

你终于来看我了！”

全场死寂。

直播的评论却彻底炸开了！

“这就是他逼疯的女人。”

“三十年了她还在叫他老公。”

“我看不下去了，真的太虐了”

陆正桥后退了一步，他的脸变得煞白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我妈站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，摇摇晃晃地伸着手。

“老公你怎么瘦了？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我给你做饭好不好？”

她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
方敏拉住了陆正桥的胳膊。

“走。

我们走。”

我妈看见了方敏。

她停下来看着方敏。

她看着被方敏拽着的陆正桥，她的笑慢慢消失了。

“老公这个人是谁？”

没有人回答她。

“老公不要我了老公不要我了”

“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老公！”

她慢慢坐回了轮椅里，小周赶紧跑上来扶好安慰她。

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。

会场里有不少人都哭了，像是被传染了一样。

我走到她身边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冰凉的，嘴里还不停的喃喃着。

“妈。

我在。”
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泪挂在脸上目光却又散掉了。

我转过身看着陆正桥，方敏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。

但两个人明显都已经有些发抖了。

“她叫了三十年的老公。”

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，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
“陆正桥，你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
陆正桥的咽了下口水，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女人，他的前妻，他的第一个孩子的母亲。

然后他晃动了几下，彻底站不住了。

方敏自己也害怕的不行，但她还是赶紧撑住了他。

两个人像两个摇晃的柱子撑在一起，随时会倒下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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