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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刚过,一切都朦朦胧胧,冷而清的。 江衣水遥遥望去,平平的江面别在灰旧的河谷第二女子劳改场腰间,风一推,江面皱了,连月亮也碎进去。 月光空空白白地照着监狱前的大片净地,整块地上只她一人,连片影子都显得多余。 “他x的,人呢?” 都说平阳的虎被狗欺,她江衣水蹲了三年监狱,怎么一个来接她的人都没有。 江衣水搓了搓发凉的手,鼻子忽而一痒,一个喷嚏没忍住。 肩上松垮的行李顺着肩头滑下来,系带勾在虎口,晃晃悠悠地荡秋千。 正打算拔腿走人,远处飘来一声唤。 那声唤的方向闯出个什么东西。 江衣水眯眼望去,只见一团黑影越奔越近。 一个十四五岁的憨小子,正牵着一只鹅朝她冲来。 鹅脖子上扎了一朵硕大的红花,翅膀扑扑乱打,白羽毛被扇得漫天乱飞。 那鹅嘴大张着,里头的细齿如锯,活像只失心疯的小恐龙。 江衣水的眉头慢慢拧成了死结。 “江妈妈!江妈妈!!” 来人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子热烈。 他看清了江衣水,江衣水也看清了他——满脸通红,热汗挂在额上,眼睛晶莹剔透的。 左手牵着鹅,右手拼命挥,直到将江衣水完完整整装进眼里,那双眼才缝成紧实的两道弯线。 “江妈妈,恭喜你出来了。 ” 他喘息未定,江衣水还愣着,大红花鹅的绳子已经硬塞进了她手里。 “给您补身子的。 这鹅长得攒劲得很,肉厚!” “六啊,你别叫我妈……”江衣水嘴角抽动。 她可没这么大的便宜儿子。 来人叫杨六,狱友的崽,死缠烂打非要认她当干妈。 “其他人呢?” “就我一个,衣水姐。 ”杨六抹了一把汗,乖乖换了称呼,“你减刑又加刑,来来去去在里头困了三年。 外面地盘早换了几茬,当年那些小弟……早散个干净了。 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