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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辈子值了。骨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时,我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念头。二十九岁, 胃癌晚期,疼得整夜睡不着觉。最后几个月,钱像流水一样填进医院那个无底洞, 换来的是燕国华、李秀芬——我亲爹妈,带着他们心肝宝贝儿子燕明宇, 冲进病房指着鼻子骂我赔钱货、扫把星。“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你!白养你这么大, 一点用没有,治病的钱不如留给你弟娶媳妇!”我妈李秀芬那涂着廉价口红的嘴一张一合, 唾沫星子喷我一脸。我爸燕国华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!你个短命鬼,赶紧死了干净! 省下钱给你弟在城里买套房!”他们骂累了,我妈推搡着我去窗边“透透气”。 六楼的风真大啊,吹得我病号服空荡荡的晃。背后猛地一股狠力, 我就像片破布一样飞了出去。下坠的风声里,我听见我妈尖利的嗓音:“快!快看看她手机! 银行卡密码还没说呢!”……意识沉入黑暗前,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:若有下辈子, 这群吸血鬼,一个都别想跑!“姐!燕微澜!你聋了?妈跟你说话呢!”胳膊被用力推搡着, 扯得生疼。我猛地睁开眼。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睛发涩。 头顶是熟悉的、糊着旧报纸的房梁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油烟味混着中药的怪味。 不是医院消毒水味。也不是六楼窗外的风。我低头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, 袖口磨破了边。面前的破木头桌子上,摊着高三的数学练习册, 上面压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底沉着几片烂菜叶子。 我妈李秀芬那张刻薄的脸杵在我眼前,唾沫横飞:“死丫头片子!听见没? 让你去跟赵老板相看!人家等着呢!聘礼都谈好了,八万!你弟弟明宇马上毕业找工作, 正好用这钱打点!”她身后的燕国华叼着旱烟,烟雾熏得他眯着眼:“赵老板年纪是大了点, 可人家有钱!你嫁过去,吃香喝辣,还能帮衬家里,多好的事!”我弟燕明宇, 穿着崭新的耐克运动鞋——那是我暑假在镇上塑料厂打工两个月咬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