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处理完苏婉娘,萧景珩都会离开那座血腥的地牢。
在王府的净房里用热水和胰子将双手洗得发白、甚至褪掉一层皮。
直到确认身上没有染上一丝一毫苏婉娘的肮脏气味。
他才会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,独自走向王府最深处的梅林小筑。
那是他和沈清欢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,承载着他们最无忧无虑的岁月。
现在,那里没有了欢声笑语,只在屋子正中央,静静地放着一口用寒冰打造的冰棺。
沈清欢就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她身上的血污早已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素色罗裙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腹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上面端端正正地插着那支素银簪。
寒冰保住了她的容颜,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只是再也不会醒来。
萧景珩走过去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清欢,今天外头的梅花开了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眼底褪去了地牢里的暴戾,满是温柔与病态的痴迷。
他从一旁拿过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。
“你以前总嚷嚷着说,要用初雪和梅花花瓣酿酒。”
“我亲自去采了花瓣,给你酿好了。
你闻闻,香不香?”
四周寂静无声,没有任何人回应他。
萧景珩的眼眶渐渐红了,他将脸颊贴在刺骨的冰棺上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查清楚了所有事,我都查清楚了。”
“那块玉佩,那次落水,还有那些恶毒的谣言”
“全都是苏婉娘干的,是我眼盲心瞎,是我混蛋。”
“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对不对?”
“知道我不信你,知道我偏心,所以你才不在乎了,连辩解都不屑于跟我说了”
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落下来,落在晶莹的冰面上,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水洼。
“清欢,你留给我的信里说,来生不必再见”
萧景珩死死抱住冰棺,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。
“可我找不到来生啊!
没有你,我连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”
如今的安阳王府,犹如一座巨大的死寂坟墓。
王府里的下人们私下里都在传,王爷已经疯了。
他遣散了后院所有的姬妾,将那些金银珠宝尽数散去。
他现在的日子只有两件事:
要么去地牢里折磨那个像女鬼一样的苏婉娘。
要么就呆在梅林小筑,对着一具没有温度的枯骨自言自语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但只有萧景珩自己心里清楚。
他没有疯。
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地感受着这锥心刺骨的痛楚。
他只是在用自己漫长而枯寂的余生,画地为牢。
守着他这辈子唯一该珍惜、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毁掉的人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