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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ntentstart 普罗米修斯号的舰桥是一座漂浮在星辰之间的宫殿。 长达三百米的弧形观景舷窗将整个天权星系的灯火尽收眼底,那颗被我们亲手从恶魔手中夺回的工业星球正安静地悬浮在下方,表面密如蛛网的光带是无数铸造厂和船坞日夜不熄的炉火。 十二座轨道电梯像银色的丝线将行星与太空连接起来,数以万计的运输船在其中穿梭往来,如同蜂巢周围忙碌的工蜂。 更远处,第七舰队的残部正在进行编队重组,三千多艘战舰的引擎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,像是某种古老宗教仪式中点燃的香火。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。准确地说,是她的。 我站在舰桥中段的指挥平台上,刚刚完成净化的身体还残留着那种熟悉的酥麻感,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重新校准过,每一次呼吸都是新的。 十九岁的肉体年轻得过分,光滑的皮肤下是紧绷的肌肉,骨骼尚未完全定型,关节处还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柔软。 我已经活了几万年,经历过数不清的净化,但每一次在净化舱中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永远都像第一次那样令人惶恐——你记得你是谁,但你不确定你是否还是你。 这一次好一些。 天权星系发掘出来的古人类净化技术确实管用,那些被精准提取的记忆碎片在复苏程序启动后有条不紊地归位,像是一块块拼图被无形的手重新拼合。 我记得普罗米修斯号的名字,记得一百二十三年来我们走过的每一颗星球的坐标,记得那些战死的和活下来的人。 我记得她。 但在记忆的最深处,那些属于更遥远年代的东西依然模糊不清。 父亲的脸仍旧是一片空白,地球的模样只剩下教科书上的标准全息图像,关于我们如何成为永生者的真相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——每次净化都会带走一些东西,哪怕有了净化仓的加持,也不过是将流失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罢了。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着肌腱在皮肤下滑动的触感。 副官安德罗斯中校正站在平台下方,手里捧着一份数据板,用那种老兵特有的、既恭敬又不失矜持的眼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