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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033年3月15日,格林威治时间凌晨3点07分。 苏彻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没有情节,没有人物,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“故事”的东西。只有坠落。无数本书从深空坠落,封面翻开,书页哗啦啦地翻卷着,像被狂风撕扯的鸟群。那些书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个视野,从遥远的星系边缘一直铺到大气层以内。有些大得像恒星,有些小得像雪花。 他站在地面上,仰着头,看着这一切。 他知道这是梦。但他的大脑没有像往常那样启动那个“抽离观察”的模式——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,然后冷静地分析梦的机制。这一次,他只是站在那里,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裹挟着。 那是什么情绪? 不是恐惧。不是敬畏。更像是—— “认出来了。” 他醒过来的时候,嘴里还残留着这三个字的余味。 寝室里很安静。室友老周的鼾声从下铺传来,规律得像某种自然节律。窗外是凌晨三点的上海,远处有零星的灯火,但大部分城市都沉浸在深蓝色的薄雾里。三月中旬的夜风吹动窗帘,微凉。 苏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 他今年二十一岁,复旦大学比较文学系三年级,兼修物理学。这个专业组合经常被人问“为什么”——文学和物理,一个是最不精确的学问,一个是最精确的科学,你到底想干什么。 他总是回答不上来。 但现在,在凌晨3点07分的黑暗中,有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来,清晰得像是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: 虚构的东西,正在变成真的。 他猛地坐起来。 心跳不对。太快了。不是做梦惊醒的那种快,而是——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感知到了什么。 “老周。”他压低声音喊。 鼾声停了。 “干嘛。”老周翻了个身,声音含混,“又失眠?你数羊。” “你做梦了吗?” “做了。梦到考试,啥都没复习,急得要死。”老周嘟囔着,“然后交了白卷,监考老师说没事,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。莫名其妙。” 苏彻没说话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