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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的风,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,刮在脸上生疼。李桂英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蓝棉袄, 把围巾又往脖子里掖了掖,露出的半张脸还是冻得发麻。她推着手推车, 车轮在空荡的马路上碾过结冰的裂痕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响, 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这条路她走了十年。从城郊的出租屋到城东的批发市场,三点出发, 四点半赶到,五点半往回返,六点准时在菜市场摆好摊。手推车是儿子结婚时用旧的, 右侧轮子有点歪,推起来总往左边偏,李桂英得用肩膀顶着车把,每走一步都要使劲。 手套是去年冬天买的,指尖已经磨破了洞,冷风顺着洞口往里钻,冻得她手指头直打颤, 可她舍不得扔——这是孙子小宇用零花钱给她买的,小宇说“奶奶戴新手套, 就不冷了”。快到批发市场时,路上的人渐渐多了。 都是些和她一样赶早进货的摊贩:卖肉的张叔骑着电动三轮车,车斗里挂着刚宰好的猪肉, 油星子顺着车缝往下滴;卖豆腐的王姐推着小推车,车上放着刚磨好的豆腐脑, 白花花的冒着热气;还有卖水果的老周,开着小货车,车厢里堆着苹果和橘子, 老远就能闻见果香。“桂英,今儿来挺早啊!”张叔看见她,放慢车速喊了一声。 李桂英停下脚步,喘了口气:“张哥,你也早,今儿肉看着新鲜。”“刚从屠宰场拉的, 还热乎着呢!”张叔拍了拍车斗里的肉,“你那菜摊要是缺肉,跟我说,给你留块好的。 ”李桂英笑着点头:“谢谢张哥,等小宇周末回来,我再跟你买。”到了批发市场, 里面早已是一片热闹。批发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“新鲜青菜,刚卸的!”“萝卜便宜卖, 五毛钱一斤!”“土豆,黄心的,炖着香!”灯光惨白刺眼,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 反射出亮晃晃的光。李桂英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王哥摊位前——王哥是河南人, 在这儿做了十几年批发生意,知道李桂英不容易,总给她留最新鲜的菜, 价格也比别人便宜两毛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