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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荷村的毒日头,晒得田埂都发白。 顾采薇背着个快比她人还大的破箩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。 箩筐里是刚割下的猪笼草,沉甸甸的,压得她单薄的肩膀生疼,腰几乎弯成了虾米。 汗珠子顺着她蜡黄的小脸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,她也只是抬起胳膊,用粗糙的袖子胡乱抹一把。 她不敢停,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便宜表弟,顾范通。 顾范通两手空空,吊儿郎当地走着,嘴里还叼着根草茎,时不时就用脚尖踢一下顾采薇的箩筐底,或者推搡她一下。 “快点走,磨蹭什么!等着喂蚊子啊?”顾范通不耐烦地嚷嚷。 顾采薇身子一僵,头埋得更低了,闷声应道: “……就快到了,范通。” 声音又细又小,带着惯有的怯懦,像蚊子哼哼。 顾采薇加快了脚步,箩筐晃得更厉害,勒得肩膀火辣辣的。 到了河边,顾采薇小心地放下箩筐,顾不得喘口气,就蹲下身,开始挑拣筐里的猪笼草。 河水哗啦啦地流,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。 顾范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,翘起二郎腿,斜眼瞅着她:“喂,听说前儿个李婶子给了你个煮鸡蛋?拿出来!” 顾采薇手一抖,一片猪笼草叶子掉进河里,瞬间被水流卷走。 那是李婶子看她脸色太差,偷偷塞给她的,她舍不得吃,用布包着藏在床头破瓦罐里,想留着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吃。 “没……没有的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 “放屁!”顾范通肥硕的身躯站起来,几步跨到她面前,一把揪住她洗得发白的衣领,力气大得几乎把她提溜起来。 “老子亲眼看见的!藏哪儿了?快交出来!你个赔钱货也配吃鸡蛋?” 顾采薇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脸憋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双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指,嘴里只会重复: “真……真没有……范通……你放手……” “没有?我看你就是欠收拾!” 顾范通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、连反抗都不会的样子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