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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的夏末,江城被一场连绵的梅雨裹得密不透风, 出租屋的墙壁渗着若有若无的潮气,墙角的霉斑像朵丑陋的花。 林默光着膀子坐在吱呀作响的旧电脑前,屏幕上Excel表格的白光映在他蜡黄的脸上, 密密麻麻的报关数据像无数只黑蚂蚁,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作为一家小外贸公司的跟单员,他刚加完三个小时的班,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——这是财务大姐从抽屉里翻出的零钱,边角还沾着点咖啡渍, 却是他接下来三天的全部伙食费。桌角放着半桶凉透的泡面,是昨晚剩下的, 汤水里飘着几根没泡开的面条。他摸了摸肚子,终究没舍得煮,只是灌了口自来水,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电脑右下角弹出外卖软件的推送, 小龙虾满减的广告格外刺眼,他下意识点进去,看着人均八十的价格,又飞快地关掉页面, 连带着把弹出的同学群消息也一并屏蔽了。可没过两秒,手机又震了, 是合租的室友发来的:“林默,今晚空调开26度,电费平摊,转我五块。 ”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,才从微信余额里找出仅有的十几块钱,转了过去。“林默! 该交房租了啊!再拖下去我只能找下家了!”房东张姨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来, 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,还夹杂着拍打铁门的砰砰声。 林默慌忙套上那件洗得发白、领口起球的灰色T恤,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。开门时,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些:“张姨,再宽限三天,真的, 发了工资我立马给您,连滞纳金都带上!”张姨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, 目光扫过他磨破边的拖鞋,又落在屋里没叠的被子上,撇了撇嘴:“小伙子, 不是我不近人情,这房子多少人等着租呢。你这工作也不稳定,天天加班到半夜, 我都怕你猝死在这儿,到时候我这房子还怎么租?”林默陪着笑点头, 嘴里不停说着“不会不会”,直到把张姨哄走,关上门的瞬间,他的笑容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