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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“叮”一声轻响,陆仁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终于暗了下去。 键盘缝隙里嵌着深褐色的咖啡渍,像他三天没怎么合过的眼底布记的红血丝。他盯着漆黑屏幕映出的自已——眼下青黑,轮廓模糊。抬手揉捏发酸的太阳穴,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油脂,混着疲惫的滞重感,闷得心里发堵。 “陆哥,走了啊?”斜对面工位的小张背着双肩包路过,拉链没拉好,卡通保温杯探出半截,“剩下的我明早弄,你赶紧回去补觉,再熬真要猝死了。” 陆仁嘴角扯了扯,笑不出来,只无力地摆了摆手:“谢了……明天我早点来。” “得了吧!你这黑眼圈,能中午到就谢天谢地了!”小张笑着挥挥手,高跟鞋“哒哒”敲击瓷砖,轻快消失在办公区尽头。声控灯“咔嗒”熄灭,吞没了最后一点声响。 办公区重归死寂,只剩下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“嗡嗡”送风,像只蛰伏的飞虫。陆仁撑着桌面站起,膝盖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这三天,他几乎焊在了椅子上。低头看去,裤子压出深深的褶痕,裤脚溅着外卖留下的油星子,黑黄交错,透着股潦倒气。 收拾东西慢得像慢放。空保温杯塞进帆布包,“哐当”闷响;皱巴巴的外卖盒(里面还剩两口凉透的蛋炒饭)被捏成一团,投入垃圾桶,塑料袋摩擦声在空旷中格外刺耳;最后是手机。屏幕亮起,去年夏日的海边壁纸,蓝天碧海晃得眼疼。时间:凌晨1点25分。周五凌晨,本该追剧蹦迪的黄金时段,他却刚结束一场毫无意义的鏖战。 说“毫无意义”也不全对。客户临时改了方案,三天内折腾出不下十版,最后轻飘飘一句“还是第一版好”,整个部门人仰马翻。陆仁作为组里最“好说话”的,自然扛下了大头。三天睡不足六小时,脑子昏沉得像灌了浆糊。 “走了走了。”他对着空荡的工位低语,像告别,又像给自已打气。抓起桌角的帆布包,拉链拉到一半,忽然停住——包里装着下午收到的快递,上周淘宝买的“冬美人”多肉。 他小心翼翼将包搂进怀里,像护着珍宝。这帆布包是大学旧物,牛仔布料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毛边,带子上还有去年扯断后他自已歪歪扭扭缝补的针脚。它比任何名牌包都让他踏实。快递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