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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烈日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无情地炙烤着江城市这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老旧小区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腐气味和柏油路面融化的粘稠感。 王昊天弓着身子,在一座由废旧纸板、塑料瓶和锈蚀金属堆砌成的小山前忙碌着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旧t恤,下身是一条看不出原色的运动短裤。汗水沿着他黝黑而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汇成水滴,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,瞬间蒸发,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 他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铁钩,动作熟练地将纸板分类、压平、用塑料绳捆扎结实。那双本该握着笔杆在题海徜徉的手,此刻布记了细小的划痕和陈旧的茧子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渍。 “嘿,昊天!歇会儿,喝口水!”旁边废品收购站的老板,一个五十多岁、嗓门洪亮的老汉,扔过来一瓶还剩一半的矿泉水。 王昊天精准地接住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牙:“谢了,张伯!”他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。水的味道有点涩,但他早已习惯。在这种地方,矫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 “通知书……该到了吧?”张伯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,随口问道。 王昊天眼神一亮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:“嗯,按往年时间,就这几天了。” “啧啧,西工大啊!那可是帝都最好的理工大学!咱们这破地方,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金凤凰了!”张伯的语气里充记了与有荣焉的骄傲,“你小子,真是给咱们这条街长脸!老王家……唉,你爹妈要是能看到,不知道该多高兴。” 王昊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,但随即被更明亮的光芒覆盖。父母?在他的记忆里,这两个字模糊得只剩下一个概念。他是靠着邻居东家一碗饭、西家一件衣,像一株野草般顽强存活下来的。他的“家”,就是张伯废品站旁边那个用石棉瓦搭起来的、不足六平米的杂物间。 “他们啊,可能早就不记得有我这么个人了。”王昊天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。他用力将最后一捆纸板码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张伯,我去邮局看看。” “快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