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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三年腊月十五,夜里十点。 京城萧宅后院的祠堂外,雪下得正紧。 我站在门口,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点昏黄烛光。手里的伞没撑开,雪花落在伞面上,慢慢积了薄薄一层。风从背后刮过来,吹得长衫下摆贴在腿上,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。 这是萧家的祖祠,平日只有年节才开。今晚却亮着灯。 我推开门进去,香炉里的烟还在飘。供桌上摆着萧家历代先人的牌位,最前头那块写着“显考萧公讳承业之灵位”的,是我爹。他去年病死的,死前把家族交到我手上。 我走到供桌前跪下,膝盖压着蒲团边缘。这位置不对,往常我不会坐这么靠前。可今天不一样。 三小时前,我在书房接到一封信。信是陈伯送来的,说沈家那边有动静,简凝昨夜见了谢云启。我没回信,只让陈伯盯紧些。 然后我就来了这里。 我低头看着自己双手。它们很稳,没有抖。可我知道,再过一个时辰,萧家就会出事。不是大火,不是盗匪,是人祸。是那些藏在京城里最深的刀,终于要捅进我们胸口。 我闭上眼。 上辈子这个时候,我还在新房里等简凝。红烛燃了一半,喜服穿在身上,腰带都没解。她没来。后来听说她在谢云启的车上,车往城南去了。 再后来,萧家被抄。罪名是私通皇族遗脉,勾结乱党。圣旨下来那天,雪也这么大。我跪在宫门外求见皇帝,没人理我。陈伯死在刑场上,萧晚被人拖走时喊我名字,我挣不开枷锁。 最后我死在雪地里,背上插着谢云启的匕首。他站在我旁边说:“你长得真像我哥哥。” 现在我回来了。 回到婚前三个月,回到一切还没开始崩塌的时候。 我睁开眼,伸手摸了摸左耳垂。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,现在空着。前世被谢云启剜走的。我抬手拨了下发丝,遮住那一侧。 外面风更大了。 我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祠堂门口停住。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陈伯探进头来。他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提着个灯笼,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更明显了。 他是萧家老仆,五十岁上下,从小看着我长大。前世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