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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在姑苏,雨是常客,尤其是入了梅的时节。 这雨丝不烈,绵密如纱,将整座古城笼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。白日的喧嚣被雨水洗刷得褪了色,到了夜晚,七里山塘两岸的红灯笼次第亮起,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晕开,连成一条蜿蜒的、暖昧的河流。河水是暗的,倒映着灯影,也倒映着千年不变的人间烟火,以及……一些藏得更深的东西。 本地老人会眯着眼,指着河面上偶尔飘过的、不合时宜的花瓣,或是夜里莫名响起的、似有若无的吴侬软语,低声说:“瞧,姑苏还没睡呢。” 他们说的“姑苏”,不是这座城,而是住在城里的“那个”。 (一) 林砚卿关上“听雨斋”的雕花木门,将室外潮湿的空气与最后一位游客的谈笑一并隔绝。 听雨斋不大,是山塘街中段一座临水的小小铺面,做些古籍修复、文玩鉴赏的营生。这是他祖父留下的产业,如今传到了他手里。店里的时光仿佛比外面流淌得慢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、墨锭和淡淡樟木的混合气息,沉静而安稳。 他走到靠窗的工作台前,台上摊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古籍。书无题,封面早已遗失,纸页焦黄脆硬,边缘带着被火舌舔舐过的黑色卷痕。这是他几天前从一批废旧杂书中偶然淘来的,材质古怪,非纸非绢,上面的字迹更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料写成,似墨非墨,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幽蓝色泽。 更奇怪的是,书的内容杂乱无章,既非经史子集,也非诗词歌赋,倒像是一些断续的梦呓、零星的图案,以及完全无法辨识的符号。 林砚卿自幼跟着祖父学艺,对古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。他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符号,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书页深处轻轻呼唤他。 他深吸一口气,取过手边的青瓷水滴,小心地往砚台里注入少许清水,然后拈起那锭祖传的松烟墨,缓缓研磨起来。墨香在寂静的室内散开,与窗外淅沥的雨声交织,构成一个独属于他的宁静世界。 他需要为这本残书制作一些修补用的浆糊。然而,就在他专注地调整墨汁浓淡时,袖口不慎带倒了手边一枚用来镇纸的青铜瑞兽。那瑞兽尖锐的角划过他的指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