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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言:如果不算那几张被水泡烂的借条,爷爷留给我的东西,只有一盒磁带。 磁带是在他床底下的鞋盒里找到的,旁边还有一双系成了死结的黑布鞋。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鞋带系的那么死,直到回村的第三天, 我亲眼看到隔壁二婶在院子里上吊——她脚上的那双鞋,鞋带是散开的。村里老人常说, 鞋带散了,魂也就散了,得有人去把结系上。这几天,我一共参加了七场葬礼。 有人死在井里,有人死在镜子前,还有人死得不明不白,连尸体都没有了影子。 我现在把这些写下来,是因为我也收到了那张“催款单”。如果接下来的文字突然中断, 那说明我也“还债”去了。恐惧不是鬼怪,恐惧是一笔算不清的旧账。01回龙湾这地方, 在地图上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黑点。我是坐那种还在漏风的小巴车进去的。车上除了我, 只有三个本地人。一个抱着公鸡的老太太,一个睡觉的中年胖子, 还有一个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的司机。车不好,路更烂,车颠得我一个不晕车的人都想吐了。 我这次回来,主要为了处理爷爷的后事。他在城里没人照顾,非要回老家, 结果没三个月就走了。派出所说是心梗,但我爸不信,说老爷子身体硬朗, 非让我回来看看宅子,顺便把那几亩地卖了。车过山口的时候, 那个抱鸡的老太太突然凑过来,盯着我的脚看。“小伙子,”她声音有点沙哑,“你这鞋带, 系几扣?”我有点奇怪,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:“随便系的,怎么了? ”老太太随后也不说话,直接伸手就在我鞋带上死命地拽了两下,打了个极难看的死结。 我想发火,她却神经兮兮地竖起指头:“进湾子,得系七个结,少一个, 晚上就会有人来数脚趾头。”我心里一阵发毛,心想这穷乡僻壤的果然迷信。我数了数, 她给我打的那个结,正好是第七个扣。车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停了。我提着行李下了车, 老太太却没下,那胖子也没有下。司机转过头,脸色惨白,眼底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