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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深圳的雨,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腥气。 尤其是城中村的雨,像是怎么也下不透,把这些建筑在握手楼之间的狭窄空间,浸泡得发霉、腐烂。 蓝湾公寓的值班室,就是这腐烂中的一块疤。一台老旧的摇头扇在墙角嗡嗡作响,徒劳地搅拌着满屋的湿热。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,混杂着陈默手里那杯速溶咖啡的廉价香气。 “滋啦——” 头顶的白炽灯管闪了闪,老旧电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。 陈默坐在值班台后,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,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快递登记簿上划拉着。他今年二十六,来深圳五年,从当初那个满眼星光的毕业生,熬成了现在这副眼皮浮肿、眼窝深陷的憔悴模样。 生活像是一台巨大的榨汁机,早就把他身上的水分和活力榨干了,留下的只有这具为了几千块工资,不得不在暴雨夜坚守岗位的躯壳。 他停下笔,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。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“天井”,对面楼的墙壁斑驳脱落,像是一块块结痂的伤疤。几件湿漉漉的衣服在风雨中飘摇,像极了他那点在风中凌乱的自尊。 视线收回,落在值班台的一角。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塑料花盆,里面栽着一株虎皮兰。 这是他在这一片灰败中,唯一能抓住的绿色。 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肥厚的叶片,触感微凉,上面凝结着一颗晶莹的水珠。 这点微不足道的生机,让他麻木的脸上,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。 “至少你还活着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植物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打破了值班室里死水般的沉寂。 “砰、砰、砰。” 声音很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,在雨夜里听起来有些惊心动魄。 陈默吓了一跳,手里的圆珠笔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 凌晨一点十五分。 谁会在这个鬼天气、鬼时间来敲门?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,拖着有些发麻的腿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