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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宝玉回屋时,见花田还在被窝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他不由勾起嘴角。 “你且睡着,我还有些事要与云裳商议。”宝玉说着,与云裳出了内室,在外间低声说话,声音恰好能让里屋听见。 被窝里,花田见二人出去,眼珠一转,悄悄从床上爬起。 她动作极轻,赤足踩在地上竟无声息,果然是练家子。 她在屋里翻找起来。 梳妆台、书案、衣柜,一一翻过。 翻至枕头下,她摸到一本册子,抽出一看,封面上写着“盐案抄录”四字,正是姐姐月影要寻之物。 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六年前沉盐案的细节:某月某日,盐船从扬州出发;某月某日,在运河某段沉没;押运官员名录;失踪银两数目…… 花田心中一喜,忙将那册子揣入怀中,又仔细将枕头恢复原状。 恰在此时,宝玉与云裳推门而入。 花田忙缩回被窝,装出一副刚醒的模样,还故意揉着眼睛。 宝玉见她神色有异,问道:“你怎的还没睡?” 花田哭丧着脸:“公子,我怕……” “怕什么?” “怕……怕黑。”花田声音怯怯的,倒真像个小姑娘。 宝玉失笑:“这么大个人还怕黑?” 他却也不再追问,只道:“快睡罢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 花田应了声,缩进被窝里,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册子送出去。 她摸了摸怀中的册子,纸张窸窣作响,忙又按住。 待宝玉与云裳睡下,屋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。 花田又等了一炷香时间,才悄悄起身,穿好衣裳,揣着那本册子,轻手轻脚出了房门。 此时已是子时,万籁俱寂。 月华如水,洒在青石路上,泛起幽幽冷光。 花田身形如猫,几个起落便来到府中东南角那株老梅树下。 她四下张望,见无人注意,一个纵身便跃上树冠,隐在枝叶之间。 这一跃足有一丈高,轻功着实了得。 “欧尼酱——” 她压低声音唤道,用的是东瀛语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