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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西湖畔的望湖楼,腊月十五这天格外热闹。 楼前车马络绎不绝,江南各大商号的掌柜、东家纷纷而至。徽州的绸缎商,杭州的茶商,苏州的丝商,广州的海商,扬州的盐商……半个江南商界的头面人物都来了。 这是江南商会成立大会,也是决定江南商界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。 三楼最大的雅间里,沈绣宁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她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牡丹的锦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簪着顾景舟送的那支白玉簪。五十岁的年纪,眼角有了细纹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。 顾景舟站在她身边,一身月白长衫,风姿依旧。只是鬓边的白发,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 “来了多少人?”沈绣宁问。 汪明宇从门外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:“六十八家!徽州十八家,杭州十五家,苏州十二家,扬州八家,广州八家,其他地方的七家。只要是江南叫得上名号的商号,都来了!” 沈绣宁点点头,神色平静:“比我预想的多了十家。” “都是冲着你和顾兄的面子。”汪明宇感慨,“当然,也是被钱德顺逼的。这半个月,钱德顺在苏州查了三家商号的账,每家都罚了重款。现在江南商界人心惶惶,大家都盼着商会能成,有个依靠。” 顾景舟转身,看着桌上摊开的《江南商会章程》草案:“章程大家都看过了?” “都看过了。”汪明宇说,“昨晚我召集了几家大商号的东家,逐条讨论过。大部分条款都同意,只有两条有争议。” “哪两条?” “第一条,商会成员必须遵守《徽商诚信公约》。有人觉得,诚信不诚信是各家自已的事,商会管得太宽。”汪明宇顿了顿,“第二条,商会设立救济基金,每家按年利润的百分之一缴纳。有人嫌交得太多。” 沈绣宁和顾景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 这两条,恰恰是商会最核心的条款。诚信是立会之本,救济基金是团结之基。若这两条通不过,商会就只是个空壳子。 “谁反对得最厉害?”沈绣宁问。 “苏州刘家,杭州王家,还有……”汪明宇犹豫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