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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我把家里仅剩的一筐银丝炭,全泼上了冷水。 滋啦一声,黑烟滚滚全废了。 阿娘冲进来眼眶通红,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。 “姜时宜!那是你爹在冰河里捞了一冬天的鱼换来的!你想冻死全家是不是?!” 脸火辣辣地疼,我仰着头,笑的没心没肺。 我得装的败家一点,这样我毒发身亡时,他们才不会哭瞎了眼。 昨天夜里,我听到了大夫的叹息,心脉尽断,神仙难救。 家里只有两床薄被,盖不住三个人,我是多余的那个累赘。 “屋里太闷了,我讨厌烟味!我讨厌你们这股穷酸气!” 我大吵大闹,一把推开阿娘,自己缩进冰冷的草塌。 破絮里,我死死咬住手背,不让自己疼出声,五脏六腑像有刀子在绞。 没关系,时宜不疼。 我已经感觉到,自己大限将至,省下我的药钱,弟弟就有钱去私塾念书了。 对不起,阿娘,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。 门外传来阿爹的脚步声,带着一身寒气,还有鱼腥味。 “怎么了?怎么没生火?” 阿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他那条老寒腿,一到阴天就钻心地疼。 “时宜把炭泼了。” 阿娘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。 我听见阿爹倒吸了一口凉气,那筐炭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。 为了这筐炭,他凿开三尺厚的冰,在冰水里泡了整整两天。 腿肿得像馒头,回来时路都走不动。 “我去看看她。” 阿爹推开了我的房门,我背对着他,裹紧了那床发硬的破被子。 “时宜。” 他喊我时,声音沙哑。 “为什么要泼炭?” 我没动,冷哼一声。 “因为难闻,呛嗓子。” “那是银丝炭,没烟的。” 阿爹走过来,粗糙的大手想摸我的额头。 我猛地掀开被子,直直地盯着他: “我说有烟就是有烟!我不稀罕这破炭!我要住大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