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棠向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给你的,不要回报,算我欠你的,或者,算沈家欠你们谢家的,本来就该归还。”
谢井昇冷声说:“东西我会留下,因为是我爷爷的东西。”
“但你不要指望,我会做什么退步。”
沈归棠眼底疲惫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敢多求的。”
事情持续发酵。
沈氏贿赂的事几乎实锤,虽然公告推出了一个部门经理,但网友默认这是沈氏的行为。
股价跌到谷底。
一个月后,沈氏宣布退市。
谢井昇去了那栋别墅。
湖水晶莹波动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,不过如此。
他叫人将别墅里属于爷爷的东西都搬走了,工人拿过来一个戒指盒,问他:“谢先生,这个一起带走吗?”
里面是他们的婚戒。
沈归棠到底将它们捡了回来。
那天沈氏集团开记者发布会,她的手上戴着其中一枚,将另一枚留在了这里。
谢井昇摇头。
“扔湖里吧。”
工人愣住。
几天后,陆昀岄被公安机关正式移送检察院,检察院将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。
沈氏旗下店铺纷纷关门倒闭。
总部大楼愈发人丁凋零。
辞职的辞职,跳槽的跳槽。
有天晚上,沈归棠喝多了酒,坐在k工作室门口,仰头看着谢井昇。
“看到我现在这么落魄,你会高兴一点吗?”
谢井昇说:“我希望你更惨。”
她自嘲着笑。
“出事之后,我到处求人,再没有人像爷爷一样,愿意伸手帮我一把。”
谢井昇冷笑:“你薄情寡义,忘恩负义,和人交往只有利益,没有情义。”
“沈归棠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谢井昇骂她,她却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小的奖杯。
初中数学竞赛的奖杯。
许多年过去,镀金早褪成了暗铜色。
“我找了好久,终于找到这一个,没有被毁掉的。”
“井昇,你留下,好不好?”
她卑微祈求着。
谢井昇拿过奖杯,沈归棠眼中露出一丝笑意,却转瞬僵硬。
谢井昇将它扔进了旁边餐饮店的垃圾桶。
沈归棠扑过去,在散发着恶臭的汤汤水水中找到奖杯,用她价值数十万的外套擦干净,再回头,谢井昇已经不见了。
她颓废地跪到地上,任路过的人看疯子一般看着她。
她原本想问,假如她如他当年一样,站在楼上,用这条命来威胁他,他会不会心软。
可现在,她知道答案了。
沈氏集团此后一蹶不振。
在接连陷入产品质量不合格、贿赂风波后,又遭到了高层大面积辞职的打击。
带走了大部分骨干技术人员。
谢井昇说得对,她不得人心。
所以遇到困难的时候,别人只会为她的困境添砖加瓦,恨不得她早点完蛋。
半年后,陆昀岄定罪,有期徒刑十年。
两年后,沈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。
某天午后,沈归棠步行到k工作室街对面,发现店面搬空,里面空无一人。
她慌张地走过去,才注意到门边贴着一块指示牌。
“k工作室扩张啦,新址移步金融街九华大厦3层。”
一座四a级商务楼。
她再也无法透过这扇玻璃门,偷偷看到那个戴着眼镜,画画时总是含着笑的少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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