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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彻是被一阵清脆悠扬的鸟鸣叫醒的。 睁开眼睛时,天刚蒙蒙亮,灰白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木格窗棂透进来。他愣了好几秒,才意识到自已身在何处——不是家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,也不是昨夜混乱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片段。身下的被褥有股干净的、微苦的草木气息,房间里有种深山老屋特有的、沁凉的静谧。 堂屋里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涌入脑海:男孩青灰色的脸,闪烁的银针,大伯俯身吸吮毒血的侧影,还有那孤独挺立、清洗双手的背影。这一切在晨光中回想起来,竟有些不真实,像一场过于清晰的梦。 他侧耳倾听。外面很安静,没有父亲早起咳嗽和母亲生火做饭的熟悉声响。只有风吹过竹林连绵不绝的沙沙声,间或有一两声悠远的鸟叫,从更深的群山里传来。 忽然,他想起大伯昨晚的话:“明天鸡叫三遍起床。” 鸡叫?他好像没听到鸡叫。这座寂静的院子里,似乎根本没有养鸡。 他不敢再躺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穿好衣服。推开房门,堂屋里空无一人,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,昨夜的一切痕迹都已消失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、混合了多种气味的药香,比昨日更加清晰可辨。 东边房间的门关着。刘文彻犹豫了一下,走到灶房。灶膛里还有微温的余烬,大铁锅里温着热水。他舀水洗漱,冰冷的山泉水激得他一哆嗦,彻底驱散了睡意。 该做什么?他有些茫然。在家里,这时候他该去井边挑水,或者帮奶奶烧火。可在这里…… 他走到院子里。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如同薄纱笼罩着远山和近处的竹林。篱笆边的草药簸箕上凝着露珠,那些晒干的枝叶根茎,他一种也不认识。院子一角有一口盖着木盖的石水缸,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劈好的柴火。 他看见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玉米,墙角倚着锄头、柴刀,还有一个半旧的背篓。一切都井然有序,透着一种独居者刻意维持的、近乎严苛的整洁。 “吱呀——”东屋的门开了。 刘伯庸走了出来。他换了一身更旧但同样整洁的深灰色布衫,袖子挽着,手里拿着一个藤编的小筐。他看到站在院中的刘文彻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