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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卯时三刻,太和殿。 虽非大朝会,殿内却已站满了人。文官绯紫,武官袍甲,个个面色凝重,低声交语如蜂鸣。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,连殿角鎏金香炉里升起的龙涎烟气都显得滞重。 起因是昨夜递进宫的三司联名急报——刑部侍郎张昭、大理寺少卿李文镜、都察院佥都御史周正禀报黑风岭查察结果: “臣等奉旨前往,抵时矿场已焚。然余烬中仍可辨盐砖残块、铁锭熔渣,其上‘幽’字烙印犹存。另有未烬木箱数十,箱内弩机零件,形制确为幽州军械监所制……” “现场有打斗痕、血迹及马蹄印数十。据查,前夜有不明身份者纵火,靖王府护卫随后至,双方曾冲突……” “此案疑点有三:其一,矿场恰在三司抵前夜被焚,显系毁证;其二,靖王府护卫何以深夜现于黑风岭?其三,盐砖铁锭皆带幽州烙印,作何解释?” “臣等不敢妄断,然事涉亲王、关乎军国,伏乞圣裁!” 这份奏报如巨石坠潭,霎时激浪千层。朝臣们交头接耳,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武官队列首位——靖王洛恒。 洛恒面沉如水,手按剑柄,指节发白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:怀疑、审视、幸灾乐祸……还有几个亲信武将投来的担忧。 龙椅上,皇帝洛景明放下奏折,目光扫过群臣:“诸位爱卿,都看过了?” 殿内静下。 “张昭。” “臣在。”刑部侍郎出列。 “现场残留物,可曾带回?” “已封存刑部。” “靖王府护卫出现,可有解释?” 张昭迟疑,看向靖王。 洛恒深吸气,出列跪倒:“陛下!臣弟昨夜确派护卫往黑风岭,但非为毁证,乃闻有贼盗采矿场废料,特命查看!不想正撞上纵火!” “哦?”皇帝淡淡道,“既为查看盗采,何须三十余骑?且皆王府精锐?” “这……”洛恒语塞,咬牙道,“黑风岭地僻多匪,为保周全故多带人。” “那与纵火者冲突,又为何?” “护卫抵时火已起,见人逃窜,上前抓捕,对方反抗……” “可抓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