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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芳凋零余骨立,教坊司内秋萧瑟。 血雨腥风几时休,新鬼烦冤旧鬼哭。 二月二,龙抬头。金陵城下了开春以来第一场雨,淅淅沥沥的,从早上下到黄昏,将教坊司青石板路冲刷得泛着冷光。廊檐下挂着的几盏褪色灯笼在雨里晃荡,纸面破了洞,露出里头将熄未熄的蜡烛,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,像哭肿的眼睛。 探春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,一道一道,像泪痕。窗外那株老槐树还没发芽,光秃秃的枝桠在雨里伸展,像一只只枯瘦的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 “姑娘,”侍书端了碗姜汤进来,轻声道,“喝点热的驱驱寒。这雨下得,屋里阴冷阴冷的。” 探春接过碗,慢慢喝着。姜汤很辣,辣得她眼里泛起水雾。她看着窗外,忽然问:“侍书,咱们来教坊司,多久了?” 侍书算了算:“到三月,就整四年了。” 四年。探春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。四年,不长,却足以让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小姐,变成如今这个二十岁、在风月场里周旋的女子。四年,黛玉哑了,湘云死了,惜春毁了,宝钗走了……贾府那些金尊玉贵的女儿们,一个个凋零,像秋风里的落叶,转眼就没了踪迹。 “香菱那边,今日有什么动静?”探春放下碗,问道。 侍书压低声音:“一早就出去了,说是刘老爷请她去听戏。玉钏、金钏在屋里做针线,倒是安静。九娘在前头对账,脸色不好看——这个月进项少了三成,客人都被‘怡红院’抢去了。” “怡红院”是城东新开的妓馆,老板是从扬州来的,手笔大,姑娘嫩,一开张就抢了教坊司不少生意。九娘这几日急得嘴角起泡,可又没办法——教坊司里能撑场面的姑娘死的死,走的走,剩下的不是年老色衰,就是心思浮动。 “姑娘,”侍书犹豫了下,“赵嬷嬷早上来说,她在城南看的那个小院子定下了,一年租金二十两。问您什么时候方便,她带您去看看。” “过两日吧。”探春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头是个蓝布包袱,解开,是宝钗留下的那些证据——账本、供词、地契,厚厚一沓。她拿起最上面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