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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述拖着身体,穿过泊川城边缘迷宫般曲折、昏暗的巷道。越是远离城中心的繁华,灯火便越是稀疏,路也越发凹凸不平。空气里那股混杂着霉味、馊水味和劣质油脂燃烧气味的复杂气息,却始终如影随形。肋下的刺痛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抽动,额角凝结的血痂绷紧了皮肤。他走得很慢,尽量不让自已的姿势显出太多异样,尽管在这片区域,鼻青脸肿、衣衫褴褛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。 终于,在一排低矮歪斜的棚户尽头,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、用废旧木板勉强拼凑起来的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摇曳的昏黄光晕,是劣质油脂灯的味道。那是“家”的信号,却比任何灯火通明的楼宇,都更能刺痛他此刻的心。 他在门前停了片刻,深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将脸上过于明显的痛苦和眼底翻腾的冷硬都压下去,直到肺叶被那股熟悉的霉湿气息填满,才轻轻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。 狭小的空间几乎一览无余。一张破木桌,两张用砖块和木板搭成的床铺,角落里堆着些捡来的杂物和简单的农具。母亲枯柳氏正背对着门,在唯一那张小桌上摆弄碗筷。她的背影比他记忆中更佝偻了些,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肩架上。 听到门响,枯柳氏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,那停顿短暂得几乎无法捕捉,仿佛只是手滑。随即,她摆放碗筷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,更加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,仿佛那粗糙的陶碗和竹筷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她始终没有回头。 枯述站在门口,湿冷的空气从他身后涌入,冲淡了屋内那一点可怜的暖意。他能感觉到母亲背影的僵硬,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默,比言语更沉重。 “回来啦?”过了一会儿,枯柳氏才开口,声音是刻意放平了的调子,甚至努力带上一点往常般的、疲惫的柔和,但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。她终于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一只筷子,目光先是快速掠过枯述的脸,在触及额角血痂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垂,落在自已手中的筷子上,然后又仿佛若无其事地抬起,看向枯述身后的虚空,最终才像是刚刚注意到他这个人似的,将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,却避开了所有明显的伤处。 “洗把脸,吃饭吧。粥要凉了。” 她的语速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