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js_tag
天亮时,全镇死寂。 三百户人家,一千二百余人,无一幸免。 衣物散落在门槛,饭碗搁在桌沿,汤面浮着油花,尚温。灶膛余烬未冷,柴火断口还冒着细烟。狗躺在主人脚边,眼睁睁望着,却再不会摇尾。鸡卧在窝里,羽翼蓬松,如睡熟般安详。连襁褓中的婴孩,也静静躺在母亲臂弯,小嘴微张,仿佛只是做了个长梦。 叶凡背着李氏尸身,踉跄走过街巷。 青石板路湿滑,不知是露水,还是昨夜未干的泪。 每一步,都像踩在自已心上。 他先至村长家。老人倒在门槛,怀中紧攥一张黄符——正是他花五斗米请来的游方道士所留。符纸焦黑卷边,朱砂褪成灰白,灵力早已溃散。道士的尸体倒在院中,七窍流血,手指深抠入地,指甲翻裂,显然死前曾剧烈挣扎,却终究无声倒下,连一声惨叫都未留下。 “村长……”叶凡跪下,声音嘶哑如裂帛,“这是什么病?” 老人眼皮颤动,最后一口气卡在喉间。他枯瘦的手指艰难抬起,指向南方,唇齿微动:“云……梦……泽……有仙宗……或可……知因……” 话未尽,手垂落。 叶凡久久不动。云梦泽?那是百里外的传说之地,水汽氤氲,常有白鹤掠空。镇上老人说,那里住着能御剑飞天的仙人,可起死回生,可斩妖除魔。孩童们睡前总缠着问:“仙人真能活死人吗?”大人便笑:“痴话,人死如灯灭。” 他不信神,只信药。 黄精润肺,陈皮理气,枸杞明目——药有理,病有因。 可如今,药救不了人,连命都留不住。 他背起李氏,走向屋后山坡。那里背风向阳,春日野花遍开,是她最爱晒药的地方。去年此时,她还坐在石上,一边咳一边教他辨识龙胆草:“苦的,才是真药。” 他用柴刀削平一块青石,刀刃崩了三处,掌心血泡磨破,混着泥与汗。 刻字时,他一笔一划,如刻心骨: 慈恩。 不刻名,不立碑文。他知道,这世道,连名字都是奢侈——官府不会记,史书不会载,百年后,青石镇不过荒草一丘,连鬼都不来哭。 回屋收拾行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