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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雪早已消融殆尽,淄水岸边的冻土被暖风吹得酥软,早发的草芽顶破泥层,露出星星点点的嫩黄。 柳枝抽了新穗,在风里轻轻晃着,拂过往来行人的肩头——临淄的春天,是真真切切地来了。 算着日子,再过两日,便是高后八年的元日。 长安长乐宫里,吕后已卧病半月的消息,像一缕若有若无的风,只在士族权贵的案头掠过,却没来得及吹皱临淄这方春水。 毕竟,千里之遥的宫闱躁动,远不如城外荒田里的新犁,来得实在。 林墨难得清闲下来。 自曲辕犁1.0在流民荒田里初试锋芒,不过一日,临淄城便掀起了一股“新犁热”。 郡府工坊里的铁匠木匠忙得脚不沾地,一张张改良图纸被抄录传阅。 从城北的世家田庄,到城南的贫民垦荒地,几乎处处都能听见耕牛哞叫与新犁破土的声响。 林墨的声望,也随着这翻耕的泥土,一日日拔节生长,势如日中天。 最先追捧他的,是县学里的寒门学子。 这些布衣少年,本就厌弃了那些只知空谈门第、咬文嚼字的腐儒论调。 林墨在县学讲经时,将《尚书·洪范》的五行之道与农桑水利结合,句句落到实处,早已让他们心生向往。 如今新犁现世,垦荒新政落地,更是让这群少年奉为圭臬。 他们自发聚在县学旁的茶馆里,抄录林墨论经的札记,争论着新犁改良的细节。 有人干脆揣着干粮跑到城外荒田,跟着流民学用新犁,手掌磨出了泡也浑然不觉。 市井百姓打趣他们是“慕兼社”,少年们也不辩驳,反倒以此为荣。 遇见有人诋毁林墨,便会涨红了脸争辩:“子兼先生治水垦荒,利济万民,岂是尔等只知倚仗门第之辈能比?” 世家子弟的态度,则要复杂得多。 他们有的明面上依旧端着门第的架子,在宴饮间轻慢地说: “林墨不过是得了柴郡守的青眼,算不得真才”,可背地里,却早有人托了关系,悄悄从郡府工坊里换来新犁图纸,让自家佃户连夜打造试用。 毕竟,谁都抵不住“亩产增三成”的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