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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过半,夜色最浓。 长安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宵禁的寂静中沉睡。只有巡夜金吾卫整齐的脚步声偶尔划破长空,反而更添几分肃杀。 我们四人如同鬼魅,穿行在坊墙间的阴影里。云袖对长安各坊的路径了如指掌,带着我们避开主干道,专走那些狭窄、污秽、连更夫都懒得踏足的小巷。空气里弥漫着夜露、垃圾腐烂的气味,还有我掌心不断渗出的冷汗。 苏烬换上了一身更利于潜行的深灰色夜行衣,动作悄无声息,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。我跟在他身后,努力模仿他的步伐——虽然脚底的水泡已经用布条裹紧,但每走一步依旧疼得钻心。我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已发出一点声音。 毛豆和云袖跟在最后。毛豆紧紧抱着他的小包袱,里面装着苏烬交代的各种“小玩意”;云袖则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,呼吸又急又轻。 我们要去的地方,是国舅府。 那个害死母妃、又差点让我“暴毙”的刘承业的府邸。 “怕了?”苏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低得只有我能听见。 我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已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袖中的短剑——那是母妃留给我的,镶着宝石的精致短剑,我一直贴身藏着。 “没有。”我嘴硬道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 他嗤笑一声,没再说话,但脚步稍稍放慢了些,似乎是在迁就我疼痛的步伐。 这细微的体贴让我心头一颤,随即又暗骂自已没出息——这混蛋不过是怕我拖后腿罢了。 国舅府位于城东的崇仁坊,与皇宫仅一街之隔。 远远望去,朱门高墙,气派非凡。府门前悬挂的气死风灯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,带甲护卫来回巡逻,目光如鹰隼。每隔一刻钟,还有一队金吾卫从府前街道经过。 这样的守卫,别说潜入,就是靠近都难。 四人潜伏在崇仁坊外围一条暗巷的阴影里。云袖缩在墙角,声音发颤:“正门……肯定进不去。后门和侧门也都有守卫,而且……听说国舅爷怕死,府里养了不少江湖高手做护院。” 苏烬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打量着那高耸的围墙,以及围墙上方隐约可见的铁藜棘。他的目光在围墙的几处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