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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克乘坐的穿梭机降落在猎户座Y星球时,闻到的第一口空气就让他皱起了眉头——煤烟、牲畜粪便、还有未处理的污水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。这与弧光星上纯净的空气、灵歌星上灵能净化的环境相比,简直像是倒退了一百年。 从舷窗望出去,景象更令人揪心。田野上,农民用着与地球中世纪无异的木犁,瘦弱的挽马喘着粗气。远处,冒着黑烟的工厂像巨兽般匍匐在河边,向河水排放着污浊的废水。道路上,衣衫褴褛的行人与华丽的贵族马车形成鲜明对比。 “欢迎回家,约克先生。”舱门打开,一个穿着褪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局促地鞠躬,“我是您家族农庄的管家亨利。您离开这三年...变化很大。” 三年。在弧光星上,他们只度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,但星际航行的相对论效应加上跃迁通道的时间扭曲,母星已经过去了三载春秋。 约克的家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“进步农场主”,拥有五百英亩土地和两座小型磨坊。这在贵族掌控大部分土地的王国里,已经是平民能达到的顶峰。 马车颠簸着驶向农庄。约克注意到沿途的农田大多荒芜,或是庄稼稀疏。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 管家叹气:“去年开始的新税法,贵族土地税减半,平民土地税翻倍。许多自由农破产,土地被贵族收购。然后贵族们把农田改成了猎场或花园...说是‘美化乡村’。” “粮食产量呢?” “下降了四成。但贵族们不在乎,他们从新大陆殖民地进口粮食。只是苦了平民,面包价格涨了三倍。” 马车经过一座工厂,约克看到童工们面色苍白地从厂房里走出,他们的手指上缠着破布,显然是在纺织机上受了伤。工厂外墙贴着标语:“一天工作十二小时,为王国荣耀”。 “工业革命...”约克喃喃自语。这景象他在地球历史书上见过——原始资本积累阶段的残酷,被包装成“进步”和“爱国”。 回到家族农庄,景象略好一些。但约克的父亲——老约克,坐在壁炉前,腿上盖着毯子,看上去苍老了十岁。 “你回来了,”老约克的声音沙哑,“三年前你突然失踪,我们都以为你死了。现在回来...有什么用?王国要完了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