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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归乡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,长途汽车碾过尘土飞扬的乡道, 车厢里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陈默靠在窗边,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胸前的T恤。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, 眼神里混杂着疲惫、迷茫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。这次回槐阴村,是因为爷爷病重。 三天前,他接到堂哥陈强打来的电话,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又急促,说爷爷突然卧床不起, 水米不进,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,说是油尽灯枯,让家里人早点准备后事。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城里的工地搬砖,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 震得他手心发麻。他已经有五年没回村了。五年前,他因为和村里的富二代赵磊争宅基地, 失手把人打成了轻伤,为了躲事,也为了逃离这个闭塞又压抑的村子,他连夜收拾行李, 跟着同乡去了城里打工。这五年里,他很少和家里联系,偶尔打个电话, 也只是和父母简单说几句,从不敢问起爷爷的情况——他知道爷爷还在生他的气。 爷爷陈守义是槐阴村的老支书,一辈子要强,在村里威望极高。陈默是爷爷一手带大的, 小时候最黏爷爷,爷爷也最疼他,总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留给他。可就是因为宅基地那事, 爷爷当着全村人的面骂他“没出息”“争强好胜”,还说要和他断绝祖孙关系。 陈默年轻气盛,当场就和爷爷吵了起来,说了很多伤人的话,现在想起来,心里全是悔恨。 汽车终于驶进了槐阴村的村口。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,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, 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,那是村里几代人的印记。陈默记得, 小时候他总在槐树下和小伙伴们捉迷藏,爷爷也经常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, 给他们讲村里的老故事。“小伙子,槐阴村到了,该下车了。 ”司机的声音把陈默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陈默拎起脚边的蛇皮袋, 里面装着他给爷爷买的营养品,还有几件换洗衣物。刚下车,一股热浪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