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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。 殡仪馆走廊里永远是这个味道——消毒水、空调的冷气、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甜。陈渡推开后门走进来的时候,鞋底从柏油路的粘变成了水磨石的滑,温度从三十五度掉到了二十二度。 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前台。 林姐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登记簿,笔夹在手指之间没有写。头发今天扎得比平时高,但还是有一缕碎发掉在耳朵旁边。看到陈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嘴巴张了一下。 没说话。 目光从脸扫到手——袖子往上缩了一点,手背上的灰色线露出来了一截。 目光收回去,低头在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字。 "下午有一单。"林姐说,"三点半,家属已经打过电话了。六十七岁,男,心梗。" "知道了。" 陈渡从前台经过。走了两步,林姐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。 "你中午没吃饭吧。" 不是问句。 "冰箱里有粽子。昨天端午剩的。微波炉热两分钟,别热太久,会硬。" 停了一下。 "谢了,姐。" "谢什么谢。"笔在登记簿上划了一下,"脸色那么差,跟冷柜里的似的。" 碎发又掉下来了。用手别到耳后,低头继续写。 陈渡走过前台,走过茶水间,走到走廊尽头。 老吴的办公室。门开着。 站在门口。 老吴坐在桌后面。塑料杯在手边,杯里的水是满的,没有热气——凉的。面前没有文件,没有地图,桌面上只有塑料杯和一支笔。笔横在桌上,笔杆上的两个凹痕朝着陈渡的方向。 老吴在看着门口。 不是抬头看——是一直在看。坐在那里,面对着门,等着陈渡出现。 知道陈渡会来。 "进来。" 陈渡走进去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椅子嘎吱响了一声。 老吴端起塑料杯,喝了一口水。杯壁上的凹陷又多了一个——灰色手指捏杯子的时候,塑料会变形。 "去了?" 一个字都不多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