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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。 不是寒风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,像被放进了停尸间的金属推床上,胸腔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钝痛。 苏绾猛地睁开眼。 目之所及不是白得刺眼的解剖室灯,而是一顶陈旧的绣帐,帐纱发黄,边缘还缀着几处补丁。鼻端萦绕着药味与霉味混在一起的潮气,耳边隐约有滴水声——一声一声,像在催命。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,而是抬手去摸自己的颈动脉。 指腹按上去,脉搏细弱而急,皮肤冰凉。她再伸手探向自己的瞳孔反射,指尖的烛光在眼前晃过一线——反射迟缓。 “休克前期……”她在心里迅速下判断,下一瞬又被体内一股翻涌的恶心压得弯了腰。 喉头一热,苦涩的液体涌上来,她强压住,眼角逼出泪意。她想开口叫人,想问这是哪里,可胸腔发力的一瞬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——只挤出一点微不可闻的气音。 没有人回应。 苏绾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 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处理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名尸,法医台上的灯光冷得像刀。下一秒……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入一束刺目的光里,耳边有人贴着她的耳廓低语—— “你来了……终于来了。”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,像隔着水面传来,带着诡异的满足。 苏绾当时本能地想反手扣住那人的腕骨,可指尖一抓,抓到的却是空气。 再醒,便是这里。 她视线迅速扫过自己身下的床:被褥粗糙,枕边一只裂了口的青瓷碗,碗沿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渍。床尾挂着一件旧披风,针脚匆忙,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。 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刻意。 苏绾把手伸进袖中,先摸到的是一截纤细得过分的手腕——骨节细小,皮肤苍白,像常年不见阳光。再往上摸,能摸到锁骨下方的凹陷,瘦得不正常。 这不是她的身体。 她缓缓坐起,眩晕随之袭来,眼前一黑。苏绾立刻改成半坐,背靠床柱,让血压回升。她把舌尖顶在上颚,强迫自己清醒,随即将指尖按在肋下、腹部、腰侧,逐处触诊。 腹部轻按即痛,肝区隐隐胀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