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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纺织厂的车间里踩着缝纫机,工友突然递给我一个铁皮青蛙。 那只青蛙掉漆了,是我当年送给下乡知青的定情信物。 我心头猛地一跳,知道是他。 可他考上大学走的那个雨夜,明明说让我别等,找个老实人嫁了。 我不知道他现在衣锦还乡,又想演哪一出戏。 工友传话说:“他在厂门口,说一定要见你。” “手里拿着两个去上海的指标,问你走不走。” 去上海? 看着手里生锈的玩具,觉得悲凉又可笑。 我现在是厂里的劳模,还要靠男人施舍未来吗? 我踩下踏板,继续手里的活计。 下班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个铁皮青蛙砸扁,卖给了收废品的。 下班铃拉响的时候,车间里炸开了锅。 只有我没动。 我低着头,把最后一道线头咬断,利落地叠好成衣。 旁边的王大姐一边摘套袖一边凑过来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。 “苏青,你真不去看看?那可是上海啊!” “听说林文远现在出息了,调到了大单位,还要把你和孩子接去大城市享福呢。” “两个上海户口的指标,这可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金饭碗。” 我把砸扁的铁皮青蛙扔进废料筐里,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那是他的上海,不是我的。” 我推起二八大杠,走出了车间。 王大姐被我噎了一下,还在后面喊:“苏工,你也要为孩子想想啊!那是孩子的前途!” 我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 “我这辈子都不进城,也不稀罕他的指标。” 出了厂门,天已经擦黑了。 我也没回筒子楼。 那个家,窗户缝是用林文远当年的情书糊住的,看一眼都觉得讽刺。 我骑着车,绕过喧闹的菜市场,去供销社排队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。 售货员小张看我一眼:“苏姐,又买糖啊?这糖贵,五分钱一块呢。” 我把卖废铁换来的几张毛票展平,放在柜台上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