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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人人都说,侯府是京城最和睦的人家。 主母贤良,十六岁入府,还未洞房,老侯爷就死了。 这位继室没改嫁,而是辛苦将十岁的小世子抚养长大。 裴怀瑾孝顺至极,小娘想吃荔枝,他三日血战、跑死七匹骏马捧回。 小娘想要个清晰的铜镜,他八百里加急从西域买回一大块琉璃,亲自制成琉璃镜。 裴怀瑾只求过小娘一件事,就是要娶老仆的孙女顾敛棠进门。 小娘疼惜他,亲手为新妇准备十里红妆,八抬大轿,婚宴摆了整整一月。 满京艳羡,真想生得顾敛棠这般好命。 一个敛尸人,竟能得了侯府青睐,嫁了千般好的夫郎,得来万般好的婆母。 可顾敛棠却在成亲第六年。 赤足踏过十里荆棘,只为求一纸和离书。 二十五生辰时,顾敛棠已怀胎两月。 堂内宾客一片欢笑。 堂外顾敛棠捂着肚子,小心提起一桶满当当、冒着热气的水往后院去。 “顾敛尸,手别碰水,主母受不住你的晦气!” 小娘贴身丫鬟撇嘴叮嘱。 顾敛棠默然不语。 侯府上下皆知,真正的主母是小娘,而她,永远是那个“顾敛尸”。 哪怕她还怀着身孕,哪怕裴怀瑾说过爱她。 水送到穿着正红宫装的小娘面前,她丹蔻只轻轻沾水,便惊叫:“你要烫死我?伺候人都不会,你如何成为合格的主母!出去举桶跪两个时辰!” 顾敛棠抬眸,“主母,妾身身子重” 话未说完,一记响亮耳光扇得她脸颊红肿。 丫鬟鄙夷,“主母教导还敢顶嘴?押出去!” 不等顾敛棠开口,几个婆子拧着她的肉强行拖出去。 顾忌腹中孩子,她不敢挣扎。 咬牙举起水桶,苦苦支撑。 小娘总有借口罚她。 她习惯了。 念及小娘将她和裴怀瑾抚养长大的恩情,她从未顶撞。 小腹隐痛,她心中祈求:再坚持一下。 冷汗浸透衣衫,她眼前阵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