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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1967年腊月,西北戈壁滩。 沈青青嫁给傅辰洲的第五年,也是她被下派到这里改造的第七年。 傅辰洲不仅是这里最出色的专家技术员,更是这戈壁滩上最疼人的丈夫,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疼老婆专业户。 她生老三难产大出血,他背着她在雪地里狂奔二十里,膝盖磨烂了,血渗进冻土,只为求一支救命的人参。西北的寒夜蚀骨,她腿寒睡不暖,他半夜爬起来,把胸口焐得滚烫的汤婆子塞进她被窝,一焐就是整宿,自己冻得嘴唇发紫。 粮票紧缺的年月,他啃了四个月的咸菜窝头,偷偷攒下钱,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盒雪花膏。 “青青,等开春,我一定让你住上砖瓦房。”他吻着她粗糙的手,眼神烫得发亮,“我傅辰洲这辈子,绝不让你们娘四个受委屈。” 那时她信他,信得把命都能给他。 直到夏栀青被派过来支教傅辰洲那份偏爱开始悄然转移。 寒冬腊月,冷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。 沈青青蹲在公社门口,手里攥着宅基地申请表,指关节冻得发紫,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。 大队长嘬着旱烟,眼皮都不抬:“回吧,傅专家把名额让给夏老师了。人家说夏老师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,住窑洞委屈,得先紧着她。” 又是这样! 沈青青慢慢站起身,腿麻得像灌了铅。她数着,这是第五回了。 第一回,公社评“优秀教师”,本该是她的。傅辰洲说:“栀青是城里来的,没荣誉傍身受人欺负,你让让她。” 第二回,孩子们盼了整年的三斤肉票,他拿去换了的确良布,给夏栀青做了条布拉吉。回来跟她说:“青青,你穿粗布衣裳好看,耐脏。” 第三回,他把工资全借给夏栀青买雪花膏和麦乳精,自己家里揭不开锅,孩子饿得夜里啃枕头,他只说:“再忍忍,栀青身子弱,得补补。” 第四回,她熬了三个通宵给孩子缝的棉袄,他顺手就送给夏栀青,说她“细皮嫩肉,受不得西北风”。 这次,是宅基地 窑洞漏风,窗纸破了没人补。三个娃挤在土炕上,夜里冻得像三条小虾米,缩成一团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