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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值季夏,溽暑消退,天不作晴,细雨密密的敲打何家后院的青瓦,在青石板上溅开朵朵透明的雨花。 何婉儿此刻正坐在茶房里的矮凳上,手握苍苔色的石臼,将青绿色的顾渚紫笋茶缓缓碾成细粉。 这样的雨天,她常常能这么坐上一下午,只是嗅着茶香与雨水浸润泥土的香气,便格外安心。 思绪不由得翻飞,她忽然想到前日里西街的那间铺面,不大,上下两层,底下待客,楼上可设雅间,临街有窗,后头带个小院,院里还有一方浅池子…… 可窗外廊下突然传来的啜泣声却打断了她平静的思绪,何婉儿顿下手中的动作,石杵停在茶粉中央。 透过半开的窗棂,才看到是母亲沈月蓉倚在廊柱边,微微耸动着肩膀。 何婉儿彻底停了手中的动作,推开茶房的门,细雨扑面而来,倒是顿觉清爽。 廊下的沈月蓉听见何婉儿的脚步声,匆忙用衣袖掩了泪,手中的信却还在颤抖。 “娘,这是怎么了?” 沈月蓉本就沉浸在情绪中,如今被何婉儿这样一问,更是止不住泪了,“澉浦……你哥哥来的信,被暂扣在衙门了!” 一滴檐角落下的雨水恰好滴在廊边的石板上,“啪”的一声,很清脆,正如何婉儿的内心,也顿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 接过信,是兄长何明远的字迹,上面潦草仓促的写着:“盐仓账目有误,暂扣待查,勿忧。” “这是怎么回事?!爹爹呢?”何婉儿的语气显然有些急促。 “在书房呢。”沈月蓉偏了偏头,眼泪又落下来,“那会子回来带了这个信儿,就关在里面不出来了……婉儿,你哥哥若是有什么事儿,我们何家……” “娘,你先别急,我去看看爹。” 说罢,便转身,沿着雨廊往书房走,脚下步子生风,裙摆扫过潮湿的青石板,留下一行淡淡的水痕。 “爹爹。”何婉儿抬手轻轻扣了扣门。 过了一息,门里才传来一声极低的:“进来。” 推开门,便见何执中愁着脸坐在书案前,官袍未换,湿漉漉的下摆还在滴水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 “哥哥是怎么一回事?”何婉儿急...